良久,才重重地跌坐进宽大的椅子里,发出一声仿佛承载了千斤重负的、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严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与自我怀疑,目光投向唯一还留在此处的老友,“本王……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季严之却瞬间明白了他所指。
错在何处?错在多年来的偏听偏信,错在对白姨娘的纵容,错在早已察觉长子的野心与堕落,却未曾约束,错在……让嫡子不得不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来清理门户,来逼他做出决断。
季严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前几步,弯腰将地上散落的账册一本本仔细拾起,抚平褶皱,整齐地摞放在晋阳王面前的桌案上。
然后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这才抬起眼,看向这位共事多年、亦君亦友的主公。
“王爷,”季严之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直抵人心,“您不是今日才错,您是……糊涂了太多年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晋阳王却并未动怒,只是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季严之继续道:“恕严之僭越,您的家事严之本不好说,只是如今世子归来,若您继续因从前之情偏袒,府中内外,必将成两立之势,您该知道,纵容,便是滋养野心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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