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不是打架了?”“嚯嚯,日月帝国夸张哦,这么自由,还有自由搏击可以看到哦。”夏弥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一把烤肉,微微踮着脚看着远方激荡而起的魂力浓度。一旁的霍雨浩瞅了一...“你……你竟敢……”唐三喉头滚动,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颤音。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千仞雪强行灌注进来的、属于大一的半缕神魂残片,微光如萤,却灼得他掌心发烫。不是痛,是耻辱,是信仰崩塌时碎屑扎进血肉的刺感。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海神三叉戟嗡鸣震颤,戟尖白焰骤然暴涨,几乎要吞没他半边身躯。可那火焰刚腾起三尺,便被一道无声无息落下的翠绿光幕压得寸寸熄灭——生命男神踏前一步,永恒之铠上浮现出无数藤蔓缠绕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都在低语,都在审判。“够了,唐三。”生命男神的声音很轻,却像神界基石般沉坠,“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了。‘分割八份’?‘自作安排’?‘苦心竭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坐在屏障边缘、肩膀剧烈抽动的小舞,又掠过蝶神怀中那一抹苍白如纸的脸颊,最后钉在唐三脸上:“你管这叫苦心?你管这叫安排?”“你连她名字都不敢提全!”生命男神忽然抬高声调,金色瞳孔里翻涌起星云坍缩般的怒意,“你喊她‘大一’,喊她‘小七’,喊她‘冬儿’,可你有没有一次,当着她的面,叫过她一声——唐小七?!”轰——!话音未落,整片战场虚空陡然扭曲,十七尊主神神位同时共鸣,神光如锁链纵横交错,将唐三牢牢围困于中央。不是攻击,是封禁。是规则层面的审判启动前兆。贪婪之神冷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粒金砂,轻轻一吹,砂粒化作千万细针,悬浮于唐三周身三寸:“你说缝合?呵……灵魂缝合术,我当年在冥河畔见过。缝错了线,魂魄溃散成雾;缝反了经络,记忆倒流成疯;缝偏了一寸,人格就裂成两半——你现在拿什么缝?拿你那套‘父权即天道’的狗屁逻辑?还是拿你篡改过的修罗神律?”“住口!”唐三嘶吼,额角青筋暴起,背后十七翼白羽疯狂扇动,竟有三对羽翼开始泛起不祥的灰黑色,“你们懂什么?!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用修罗神血温养、以海神意志浇灌、借神界本源塑形的至宝!她的一切,本就该由我掌控!”“掌控?”情绪之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川深处万年冻土,“所以你把她拆开,像拆一件祭器?所以你把她的哭声封进海神殿最底层的封印石碑?所以你让她的笑声,在史莱克学院后山的樱花树下,永远只回荡半秒?”他缓步上前,赤色长袍猎猎,手中浮现一面琉璃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唐三此刻狰狞的脸,而是——史莱克后山,春樱纷飞。十二岁的唐小七踮脚去接飘落的花瓣,发梢沾着露水,眼睛弯成月牙。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花瓣的瞬间,镜中画面骤然撕裂!一只覆盖着金色神纹的手从虚空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扼住她后颈,硬生生将她拽离现实。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中的光被一层层剥离,像褪色的釉彩,最终只剩下空洞的、被设定好的微笑。“这是你第一次动手。”情绪之神将琉璃镜高高举起,“时间,神界历七百二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地点,史莱克学院禁地外环。动机——她问你,为什么妈妈最近总在哭。”全场死寂。连毁灭之神劈出的雷霆都凝滞半空,紫白色电蛇悬垂如泪。小舞终于抬起脸。泪水干涸的地方,皮肤皲裂,渗出血丝。她没有看唐三,只是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盯着镜中那个被扼住喉咙却还在努力微笑的女儿。她的手指深深抠进屏障结界,指甲崩裂,血混着神力滴落,在虚空中蒸腾成淡金色雾气。“原来……”她声音哑得像枯叶摩擦,“你连她问一句‘妈妈怎么了’,都要删掉。”唐三浑身一震,想反驳,可喉间涌上的不是话语,而是一口腥甜。他踉跄后退半步,海神三叉戟哐当一声杵进大地,裂痕如蛛网蔓延百里。十七翼白羽簌簌抖落灰烬般的光点——那是神性正在剥落的征兆。就在这时,蝶神动了。她松开搀扶小舞的手,双翼舒展,十二片蝶翼边缘燃起幽蓝火苗。不是攻击,是献祭。她指尖划过自己左胸,一道血线迸现,鲜血未落地便化作亿万光点,汇入小舞眉心。刹那间,小舞眼中血丝退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小舞姐。”蝶神轻声道,“你忘了一件事。”小舞怔住。“你不是只有修罗神神位。”蝶神微笑,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你还有——十万年魂兽的本源记忆。你还记得,当初在星斗大森林,你为了保护八哥,主动献祭时,灵魂撕裂的滋味吗?”小舞瞳孔骤缩。“那种疼……”蝶神的声音忽然变得极柔,极慢,“是比灵魂分割更痛一千倍的滋味。因为分割,是割别人。而献祭……是把自己,一刀一刀,喂给所爱之人。”她转身,面向唐三,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唐三!你告诉所有人,你女儿被你切成三份时,她有没有哭?有没有求你住手?有没有在意识消散前,最后喊一声‘爸爸’?!”唐三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见小舞缓缓站起身,赤足踏在虚空,脚下绽开一朵血莲。那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她当年献祭时碎裂的魂骨残片所化。“我来告诉你答案。”小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抬手,指向唐三心口,“她没哭。但不是因为懦弱。”“她哭,是因为听见你在神识里对她说:‘小七乖,忍一忍,缝好了,你就能见到妈妈了。’”“她没求你住手。因为她相信你。”“她也没喊爸爸。”小舞顿了顿,泪水终于再次涌出,却不再滚烫,而是冰冷如霜,“因为她喊了,你根本没听。”话音落,小舞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心口!不是自戕,是引动——引动她埋藏在神识最深处、从未示人的最后一道本源契约!轰隆——!!!一道无法形容的金红光芒冲天而起,竟压过了毁灭雷霆与太阳天火!光芒中,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十万年柔骨兔的本体法相!可它并非兔形,而是化作一柄通体赤金、刃口燃烧着血焰的长剑!剑脊上铭刻着两个古神文字:【慈母】。“这是……”生命男神失声,“传说中的‘育灵剑’?!”“不对!”情绪之神猛然惊觉,“育灵剑需以母亲神格为薪,以子女真灵为引,以十万年执念为火——小舞她……她早把大一的魂核碎片,炼进了自己神格里?!”小舞握剑,剑尖直指唐三眉心,声音穿透法则:“唐三,我今天不杀你。因为杀你,太便宜。”“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我要你每天睁眼,都看见大一被你切开时,留在神识里的最后一帧画面。”“我要你每次握起海神三叉戟,都尝到她喉咙里涌上来的、你亲手灌下去的镇魂药的味道。”“我要你……永远记得,你女儿临散之前,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艳如血莲盛放:“她说——‘爸爸,我疼……’”“啊——!!!”唐三发出非人的惨嚎,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他脑中炸开无数画面:史莱克后山樱花树下戛然而止的笑声、海神殿封印石碑上被抹去的泪痕、冬儿身体里三股灵魂激烈撕扯时迸溅的血光……所有被他亲手删除、掩盖、篡改的记忆,此刻全被小舞以育灵剑为引,硬生生从神识最底层拖拽而出!“不……不是这样……”他浑身抽搐,白羽根根断裂,神血如泉涌出,“我是在救她……我是为她好……”“为她好?”小舞剑锋微斜,一缕血焰擦过唐三左颊,留下焦黑伤痕,“那你告诉我,一个连‘疼’都不敢承认的父亲,凭什么说他在救女儿?”就在此刻,千仞雪在神环中无声鼓掌。她终于等到了——唐三心防彻底崩溃的瞬间。她悄然催动早已布下的九重天使圣印,准备在下一瞬,将唐三主意识连同修罗神神位,一同打入永劫轮回之井。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点落的刹那——异变陡生!唐三跪伏的身体突然绷直,断裂的白羽根部,竟钻出数十条漆黑如墨的触须!那些触须顶端,赫然睁开一只只猩红竖瞳,齐齐转向小舞,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不好!”生命男神暴喝,“他体内有东西在苏醒!”蝶神脸色剧变:“糟了!是修罗神位残留的旧世污染!唐三一直用海神神力压制它,现在心神失守……它反噬了!”果然,唐三缓缓抬头。他脸上再无半分人类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左眼已彻底化为深渊漩涡,右眼瞳孔则分裂成九重金环,环环相扣,环内悬浮着无数微缩的、正在重复“爸爸,我疼”这句话的唐小七虚影!“呵……”他开口,声音却重叠着十八种不同音色,“疼?”“那就……一起疼吧。”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剜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漆黑,表面爬满金色咒文,正中央,赫然嵌着一枚碎裂的粉色魂骨——正是王冬儿的左臂骨!“小七……”唐三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你不是想见妈妈吗?”“爸爸……这就送你去。”他五指收拢,狠狠捏碎心脏!轰——!!!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涟漪,以唐三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战场。十七尊主神齐齐闷哼,神位剧烈震颤!小舞手中育灵剑哀鸣碎裂!生命男神的永恒之铠浮现蛛网状裂痕!就连毁灭之神劈落的雷霆,也在半途凝固,化作紫色冰晶簌簌坠落!而小舞,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脚下是流动的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沙漏。沙漏上半部分,装着无数个“唐小七”:有的在史莱克课堂上举手答题,有的在海神殿抄写神律,有的在冬儿身体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下半部分,则全是破碎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粉色光点。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疲惫,带着笑意:“妈妈,别怕。这不是幻境。”小舞猛地转身。十二岁的唐小七站在她身后,穿着史莱克校服,马尾辫上还别着一朵小小的樱花。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当年被唐三强行剥离记忆时留下的印记。“你……”小舞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我是最完整的一份。”小七踮起脚,轻轻抱了抱小舞的腰,“爸爸以为他缝合的是灵魂,其实他缝合的,只是‘唐小七’这个名字的外壳。”她仰起脸,眼睛清澈得像初春的溪水:“真正的我,一直在等妈妈来找我。等您告诉我——疼,是可以哭出来的。”小舞终于崩溃,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汹涌:“对不起……妈妈来晚了……”“不晚。”小七靠在她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只要您还记得我疼的样子,我就永远活着。”就在此刻,沙漏突然加速倾泻!上半部分的“唐小七”们纷纷抬头,对着小舞微笑,然后化作光点,汇入小七体内。小七的身体越来越亮,越来越透明。“妈妈,快回去。”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爸爸的污染撑不了多久。您得带他回家。”“家……”小舞哽咽。“对。”小七指向沙漏底部,那里,一枚完整的、温润如玉的粉色魂骨正缓缓成形,“我们的家,从来不在神界。在星斗大森林,在史莱克后山,在您抱着我数星星的每一个夜晚。”她挥挥手,身影开始消散:“告诉爸爸……”“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但我不原谅那个,会把女儿切成三份的父亲。”白光大盛。小舞在剧痛中睁眼——她躺在神界中枢的云台上,身边围着生命男神、毁灭之神、蝶神,还有十七尊面色铁青的主神。唐三倒在地上,胸口空洞,气息微弱如游丝,左眼黑洞缓缓闭合,右眼九重金环尽数黯淡。而小舞手中,静静躺着一枚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樱花香的粉色魂骨。她缓缓坐起,将魂骨贴在心口。那里,传来久违的、鲜活的搏动。咚……咚……咚……像一颗崭新的、属于唐小七的心脏,在她胸腔里,重新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