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童家父子坐在后排,一个面如死灰,一个失魂落魄,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童家那栋气派的别墅前。
还没等车停稳,尖锐刺耳的哭喊和瓷器破碎的脆响就从别墅里传了出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别碰我!”
童钱和童树听到宋晓月的声音,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带爬冲下车,向大门跑去。
我紧随其后,一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我眉头紧锁。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沙发靠垫被撕得棉絮纷飞,像是台风过境。
保姆瘫坐在地,额头上还流着血,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砸伤了,指着二楼的方向,惊恐地对童钱道,“先生,不好了!太太她跟疯了一样,在屋里又砸东西又打人,拦都拦不住啊!”
话音未落,楼上又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宋晓月更加癫狂的尖叫,“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我蹙眉道,“谁让你把她头上那道符揭下去的?”
那保姆被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师,我不是故意的,是太太她自己求我的!
她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喊难受,说头顶上贴着这东西,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
我看她脸色发白,表情很痛苦,她怀着孕呢,这么个弄法,万一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保姆有些后怕,“我寻思着她一个孕妇,总不能真让她出点什么事吧?而且她都清醒过来了,应该没事了,我就帮她把符给摘了。”
童钱那张老脸立刻拉了下来,佯怒道,“你这个蠢货!”
他转而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大师,您别跟一个乡下人一般见识,您还有没有那种黄纸符了,要不再给她贴一张?”
在他眼里这能镇压邪祟的灵符,仿佛是可以随意取用的创可贴。
我扯了扯嘴角,“不用贴了,贴了也没用。”
我抬眼,视线穿过狼藉的客厅,望向二楼主卧,语气幽幽,“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说吧。”
童钱和童树父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不再理会他们,踏上了铺着昂贵地毯的楼梯。
楼上的尖叫和打砸声已经停了。
整个二楼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是一场幻觉。
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从那门缝里飘了出来。
曲调温柔,哼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空洞,像是破旧留声机里传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童树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被他爹童钱一把给扶住了。
“这……这歌小凤以前也总唱。”童树惊恐道。
我推开门,打断了那诡异的歌声。
卧室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宋晓月就坐在床头,背对着我们,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她的脸和半个身子。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