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雅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闪烁着一种狡黠的光,“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嫂子。这个事情,我劝你不要管。”
我眉头紧拧,“为什么?”
靳雅收敛了些许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只知胎儿未落地,身含怨气而亡,既为鬼胎,却不知这世上有很多歪门邪道,专门拿这种怨气最重的厉鬼来炼化,为自己所用。”
我心想,我并非不知。
师父曾提过,这世间的法术本无正邪之分,全看用它的人心术如何。
道教之中亦不乏役使鬼神之法,其源头可追溯至上古巫术。
《正一玄坛元帅六阴草野舞袖雷法》中也曾记载过“役五猖鬼咒”,差遣鬼神为自己服役,其法分为两种。一种是古法,正是师父传授于我的符咒行法,以符为令,以血为媒,敕令鬼神。
另一种则在后世逐渐演化,形成了规范的科仪,通常要立下法坛,进行斋醮,而后召将、遣将,程序繁琐,但却更为稳妥。
我虽在书中见过千百遍,将那些繁复的咒文与指诀烂熟于心,却从未真正实践过。
师父曾严厉告诫,正派弟子,行役鬼之术,必是为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绝不可为一己私欲,否则必遭天谴。
可人心叵测,总有心怀不轨的邪术之士,会利用这等法门来做尽伤天害理的恶事。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南洋那边盛行的“养小鬼”,注入了枉死者魂魄的阴牌,其本质不过是役鬼术的拙劣变种。
他们往往拘役的都是凶戾的恶鬼,用邪法强行奴役,最终只会引火烧身,遭到惨烈的反噬。
“有人在拿小凤的鬼胎做恶事?”我问。
靳雅点了点头,“没错,而且炼化它的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那人为了逃避我们冥界的追捕,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换了多少张皮囊。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地府,阎王爷审判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却在被押往地狱的路上,于望乡台中途,打晕了一个即将投胎的鬼魂。
他把那个可怜的鬼魂扔进了十八层地狱代替自己受苦,而他自己则顶替了对方的名额,跳进了轮回井。
冥界至此便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而这个鬼胎就是他逃回人间后最新炼化出的。”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形成不过几年的鬼胎就能有这么强大的怨气!”
我之前便想过,小凤死于非命,怨气冲天,又被活埋于阴穴,腹中还有未成形的胎儿,乃是双重至阴之体。
这样的怨魂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而宋晓月腹中的胎儿,恰在此时出现问题,绝非偶然,恐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冤魂索命。
原来它的背后果然有人操纵!
靳雅看着我犹豫道,“嫂子,那人的来历非常厉害,他生前是因你而死,并且他没有喝过孟婆汤,他记得一切,必对你怀恨在心,这个鬼胎,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