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继续说,“福利院里有一堆陪我玩耍的弟弟妹妹,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做游戏。我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再也没有人会打我,晚上还有温暖干净的床可以睡。
可我岁数太大了,在福利院里也只待了两年。按照规定,院长就不能再接收我了,我又变成无家可归了。”
她低下头,语调变得难过起来。
我心中有些酸楚,这个女孩的一生,就是一场被偷走的人生。
从甜蜜的糖果开始,到冰冷的坟墓结束,中间充满了暴力、遗忘、短暂的温暖,以及抛弃。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小凤的声音空灵而又悲戚,“我年满十八岁之后,福利院里的老师们都来送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不要我了,哭着喊着不想走。
可保安却冷冰冰的把大门关上,把我和她们分开了……
我在外面流浪了很久,饿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吃的,困了就睡在桥洞下。
后来一路走一路捡垃圾,就来到了山西境内,遇到了童家父子。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童树最开始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他对我是好过的。”
这句“好过”,她说得那么轻,又那么珍惜。
“他给我饭吃,给我买新衣服,还给我扎小辫。”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个年轻男人笨拙的为她梳理着长发。
那或许是她短暂一生里,最接近“家”的时刻。
“可后来他去了省城,回来的次数就少了。我还从他身上闻到过很好闻的香水味。
我傻乎乎的说,好香。
他却变了脸色,指着我骂傻子……”小凤越说越委屈。
我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冷笑一声,“他那时候就已经和宋晓月在一起了,这个混蛋,两边都骗,还装什么好人!”
身旁的墨九宸斜睨了我一眼,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收敛了表情,继续问她,“后来呢?”
小凤望向远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那时候呆呆傻傻的,也听不懂他和我公公的讲话。只记得有一天,我抓蝴蝶回来,看到童树气急败坏的从屋子里出来。
他嘴里说着,不行,绝对不行!她哪里来的再把她扔回哪里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那时我还不知,他口中的那个‘她’,就是我。
我还傻乎乎地把抓到的蝴蝶给他看,结果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我委屈的直哭,他却掉头就走,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自那之后,童树就开始跟我分房睡,我叫他,他也不理我。
直到那天……”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公公把我叫到院子里,让我给花浇水,他却背对着我,一榔头朝我砸了下来……
我当时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