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天际那抹鱼肚白,心想,小凤,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你的心愿已了,安心上路吧。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一首单调而漫长的催眠曲。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而后是无边无际的浓重黑暗,最后又被一抹灰蒙蒙的晨光所取代。
一天一夜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川省。
我没有片刻停留,马不停蹄转乘了前往深山的大巴车。
车轮滚滚,将城市的喧嚣与浮华远远甩在身后,是越来越熟悉的崇山峻岭。
当我在那个熟悉的山谷口下车时,已是又一个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山谷里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静谧得只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几声鸟鸣。
我背着简单的行囊,一步步踏上那条通往小院的青石板路。
每离那间小院近一步,我心底的忐忑就多一分。
我害怕,推开那扇柴门,看到的会是我在童家见过的青袍道人。
终于,小院的轮廓出现在了薄雾缭绕的山林间。
我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吱呀——”
柴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朴素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簸箕,里面晾晒着一些切好的草药。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着,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正是无忧道长。
“轻虞?”他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你这丫头,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傻站着做什么,快进屋啊!”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稍松懈了下来,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师父,我回来了。”
无忧道长将手里的簸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唉,那天你走之后,为师为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你此行过于凶险,且变故众多,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我那时便后悔,不该让你独自去处理这等棘手之事。”
我道,“凶险嘛,确实有,变故也确实很多,不只是祖坟闹鬼那么简单。”
我跟着他走进屋里,将背包放下,坐在了那张熟悉的木桌旁。
师父为我倒了一杯热茶,于是我便将童家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但我刻意忽略了那个青袍道人的事,也隐去了墨九宸出现的片段。
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无忧道长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待我讲完,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畜生!”他气得胸口起伏,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早知道这姓童的父子是这等人面兽心的畜生,这单活我说什么也不该接!人命关天,我竟险些成了他们的帮凶!”
看着师父义愤填膺的模样,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师父,别动气,不赚白不赚嘛。
更何况,现在警方应该已经把那对父子给抓起来了,小凤母子的大仇得报。
钱,咱们也一分不少地到手了,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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