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颈间的刺痛感戛然而止,我睁开双眼,看到黑猫的利爪缠上了一条长鞭,鞭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幽冷如墨的光泽,宛如黑曜石雕琢而成。
猫妖那双足以洞穿金石的指甲竟从中断裂,她惊愕地看着自己断掉的指甲,眼中既愤懑又伤痛。
我的视线顺着那条长鞭一寸寸上移,握着鞭柄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再往上是玄色的衣袍,衣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蛇形暗纹,矜贵又低调。
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剑眉入鬓,凤眸狭长,薄唇紧抿成一道残忍的直线。
墨九宸身形挺拔如松,仿佛连周遭的光线都被他吞噬了进去。
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正深深的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阴鸷和浓烈的恨意。
“墨九宸,你终于来啦!”猫妖轻悦的声音响起,她收回了手,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指尖,脸上却绽开一抹诡异而妩媚的笑容,几分得意,还有几分病态的痴迷。
“我就知道,只有她才能让你从那蛇仙庙里出来见我。”
墨九宸冰冷的视线从我脸上挪开,转向猫妖,嗓音沉凛,“衔蝶,你对姜家村的人动手无非是想引我出来,我来了,你可以放过她了。”
衔蝶笑意一收,艳丽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冰霜,眼神挑衅地看着墨九宸,“偏不!既然你如此在意她,那我就更不能放开她了。”
她的指甲虽然已经断裂,但那只手依旧像铁钳一样扼住了我的脖子。
“如果我现在放过她,你马上会掉头就走,我说得可对?”她扬声问道。
墨九宸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
衔蝶语调更加刻薄,“我来之前还在想着,五十年不见,让你心心念念不惜违背天道也要娶回家的凡人女子,究竟是何等的美艳?却没想到……”
她轻蔑的嗤笑一声,“居然是这样一副寡淡无味的模样。”
我心里顿时冒火,我什么样了?
我承认,我没有你们妖族那种修炼千年才得来的惊人美貌,可我不至于不能见人吧!
墨九宸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你弄错了,我并非心心念念于她,是因为她,偷走了我的护心鳞。护心鳞离体,我记忆缺失,神志不清,所以才会对她这个窃贼念念不忘!”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扎进我的心里去。
我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涩。
“今世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我跟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若非要扯上个关系,那便是仇人。”
我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可理智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心口的位置还是会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疼。
躲在东屋门后,一直大气不敢出的姜挽月,在听到墨九宸这番话后,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哦?”衔蝶娇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淬满了毒,“原来真是仇人啊,那正好!我这便替你杀了她,也算了结了你这千年之恨!”
说罢,她那只手便再次化作利爪,朝我脖颈抓来。
那条黑色的蛇鳞鞭后发先至,再次挡在了我的面前,缠住了衔蝶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