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先是一愣,随即嘲讽道,“姜轻虞,你疯了吧,故意编出这种鬼话来吓唬谁呢?”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不是它,领我去你们说的那个李奶奶家中看一眼便知。”墨九宸开口道。
我立刻应道,“好,我带你去。”
李奶奶家就在村子的最东头,离后山那片乱葬岗最近,我们没事很少过去,甚至有些人觉得从那里经过都嫌晦气。
可姜挽月却抢先一步,袅袅婷婷的凑到了墨九宸身边,脸上挂起柔弱又讨好的笑容,声音更是嗲得能掐出水来。
“姜轻虞你都离家这么久了,村里的路七拐八绕的,怕是早就忘了该怎么走了吧?还是我带蛇仙大人去吧!我保证,绝不会让您多走一步冤枉路!”
我看着她这副谄媚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正想开口,墨九宸却迈开长腿,直接从姜挽月的身侧绕了过去。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冷声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姜挽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刚刚还在暗送秋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屈辱和难堪。
章亚文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来到她身边,搂了搂她的肩膀,“老婆,没事的,就让她去呗,省得咱们走路了,你要是累着了我还心疼。”
姜挽月看了眼墨九宸,再回头看章亚文,表情皆是嫌弃,甩开他的手,烦躁的不行。
墨九宸走到我的面前微微垂眸,“带路。”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的,却似乎比刚才对姜挽月说话时少了几分刀锋般的锐利。
我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那双黑色云靴踩在乡村的泥土小径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安静得如同鬼魅。
可他的存在感却又是如此强烈,强烈到我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割,冷得刺骨。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脚步。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的红布条在寒风中无力地飘摇,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萧索。
一路无话。
终于,在村子最东头的角落里,一栋破败的泥瓦房出现在我们眼前,那就是李奶奶的家。
房子实在是太破了,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仿佛再下一场大一点的雪,就能把它彻底压垮。
墨九宸停下脚步,蹙起了那双好看的眉。
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李奶奶只有一个儿子,在城里工作,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个逆子,把李奶奶接到城里去,不是为了尽孝,而是为了图她那点养老钱。
他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尖酸又刻薄,把老人当累赘。
李奶奶腿脚不好,那儿媳妇就故意不给饭吃,饿得她皮包骨头,巴不得她早点死。
李奶奶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一个人带着那只黑猫又回到了姜家村,继续住在这栋快要塌了的老房子里。”
我讲完了,墨九宸没有再说什么,“进去吧。”
我点点头,上前推开了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