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继续说道,“李爷爷的病越来越重了,他不去医院,只去县里的土郎中那里开了些黑乎乎的偏方回来,每天熬药吃。
那药汁的味道苦得整个院子都是,可他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很快就离世了。
李爷爷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没有出太阳。
家里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李奶奶,还有我。
从那以后,李奶奶的话就变得很少很少,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就是抱着我,坐在这张老旧的躺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会极有耐心的给我顺着毛,眼神却空洞望着前方,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是在想李爷爷了。”
我听着黑猫的叙述,不禁呢喃道,“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
这世间最酷烈的刑罚,莫过于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先一步离去,自己却要被遗弃在原地,守着无边无际的岁月,日复一日,独自熬煎。
走了的人,一了百了,魂归天地。
可留下的人该怎么办啊?
那回忆的凌迟,该有多痛。
话音刚落,我感觉一道审视的视线看向我。
我僵硬的抬起头,恰好撞进一双幽深如古潭的凤眸里。
墨九宸悄无声息地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只有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他的目光里夹杂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被他这样注视着,我心头没来由的一慌。
我别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咪咪,李奶奶她真的是被她那个儿子和儿媳妇,下毒害死的吗?”我问。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动作优雅,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听谁说的?”
我指了指院子里那只被陶碗,“我们来的时候,在那只碗里发现了老鼠药的残渣。”
黑猫音色尖锐,“不,那不是给李奶奶吃的,那碗里的老鼠药是给我吃的。”
我怔道,“那李奶奶她怎么会……”
黑猫冷冷看着我,“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贴春联,唯独可我们家冷得像冰窖。
李奶奶简单煮了一碗饺子,我们两个分着吃了。
这时,院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李奶奶的儿子李旺带着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娘玉芬回来了。
他们手里提着两盒桃酥,那种印着大红牡丹、一看就不值几个钱的便宜货。
我一看见他们就知道他们绝对没安好心,玉芬一进门,那双滴溜溜的三角眼就在屋子里乱转,像是在估价,看有什么东西能被她拿去卖钱。
我当时就炸了毛,从李奶奶的怀里跳下来,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玉芬被我吓了一跳,尖叫着后退一步,指着我骂道,‘野畜生,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