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直直插进姜建国的心窝,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布满了青筋,看起来狰狞可怖。
“你这个白眼狼!”他的声音像是破锣,嘶哑难听,指着我的鼻子啐骂道,“你还真是忘恩负义啊!如果没有我,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喝西北风吗?”
我面无表情道,“我怎么长大的,你心里没数吗?是奶奶一口米汤一口米汤把我喂大的,是奶奶天不亮就上山采草药,换回来的钱给我交的学费!
姜建国,你给过我一分钱吗?你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吗?你问过我一句吃饱穿暖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连珠炮般砸向他。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他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冷哼一声,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你对我没有生恩,更没有养恩,我凭什么要救你?”
姜建国被我逼得脸上那点虚伪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了他无赖的本性,“我呸,你个小没良心的畜生!如果不是老子当年一哆嗦生了你,哪轮得到你今天站在这里跟老子叫嚣的份!”
他言语粗鄙,不堪入耳,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依旧强迫自己冷静。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二婶端着个搪瓷盆从隔壁探出头来,“我说姜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不知道你偏心眼,从小就只疼挽月,把我们轻虞当根草。”
二婶快人快语,嗓门也大,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看看轻虞这孩子,多懂事啊,可你呢,哪天给过她好脸色,人家孩子心里能没疙瘩吗,能不记恨你吗?
这时候你不赶紧服个软,好声好气求人家孩子救你,你还在这里摆老子的谱,骂人家,轻虞能救你才怪呢!”
姜建国最是好面子,如今被我这个女儿当众揭短,又被邻居指着鼻子教训,那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转过头冲着二婶吼道,“我们老姜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插嘴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回你屋里织毛裤去!”
二婶被他骂得脸色涨红,没想到姜建国会这么不识好歹,气得嘴唇直哆嗦,“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女儿不要你!”
她悻悻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姜建国听见了,冲着人家紧闭的院门破口大骂,“死寡妇,多管闲事!”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疯狗乱咬人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我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骂起人来中气十足,也不需要我来救。”我说完,抬脚就要进屋。
姜建国见状顿时慌了神,那股骂人的劲头泄了,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求饶的时候,一个娇滴滴、却带着几分指责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只见姜挽月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与这狼藉的院子格格不入。
她站在屋檐下,皱着好看的眉头,挑衅般的看着我,“他再怎么不对,也是生我们养我们的爸爸啊。你今天这样对他传出去像什么话?太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