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些奇怪,章亚文生前就是个出了名的窝囊废,怎么死了之后反倒有种了?
连墨九宸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煞神,他都敢硬着头皮往上冲,这是被戾气冲昏了头,连最基本的趋利避害的本能都忘了吗?
墨九宸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手腕一抖,那条由无数黑色蛇鳞串联而成的长鞭便如有了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章亚文身上。
章亚文的手臂被那蛇鳞鞭抽中,竟从中断裂开来,化作两截。
浓稠如墨的黑血,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戾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空气中的腥臭味愈发浓重,令人作呕,可那断成两截的胳膊并未就此消散。
他还在挣扎着朝墨九宸的方向挪动,完全不知惧怕。
墨九宸眸中浮起诧异的神色,再次挥鞭,每一鞭都落在章亚文的身上。
章亚文身体被抽打得支离破碎,黑血四溅,怨气翻涌。
他的双腿被齐齐抽断,可即便如此,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章亚文依旧趴在地上,用单手奋力地向前匍匐,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粘稠的血痕。
我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喃喃道,“他这是疯了吧?”
墨九宸面无表情道,“普通的鬼魂只剩下执念,没有神智可言,他是被人操控了。”
我就说章亚文一个软骨头,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悍不畏死,原来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墨九宸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扬起手中的蛇鳞鞭,这一次鞭梢凝聚起点点墨色寒光,直指章亚文那颗还在淌着黑血的头颅。
夜空中骤然生变,只见一道青色的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着一袭宽大的青色道袍,头上戴着一张古朴而诡异的傩神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的容貌,连双眼也被挡得严严实实。
青袍道人捞起地上的章亚文,足尖在树梢轻轻一点,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墨九宸收回蛇鳞鞭,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转过身,对我嘱咐道,“待在家里,不许自己跑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九宸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疾驰的墨色流光,瞬间消失在院墙之外,朝着那青袍道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出了事从来不跟我商量一下对策,只知道自己闷头往前冲。
万一遇到危险……
可他是上古巴蛇,他那么桀骜独裁,又怎会对我说这些。
我不敢再在院子里多待,连忙跑回屋子,打开灯。
我坐在客厅的木凳上,抱着膝盖,心里七上八下的。
既担心墨九宸会不会受伤,又害怕那个青袍道人会去而复返。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深沉的墨蓝,一点点变为鱼肚白,再到透出第一缕金色的晨曦。
我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抵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困意,头一歪,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将我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