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带着墨九宸按照姜建国说的地址去找李瞎子。
通往靠山屯的是一条蜿蜒的土路,被来往的车和脚步碾压得结结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愈发显得山野寂寥。
我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远远望见半山腰上错落着几十户人家,青瓦泥墙,炊烟袅袅,正是靠山屯。
村口竖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靠山屯”三个字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石碑下,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布鞋底,一针一线的纳着。
那针脚又密又匀,看得出是个做活的巧手。
我走上前,和蔼说道,“大娘,跟您打听个人。”
大娘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墨九宸,手中的针线活并未停下,“你说。”
“请问村里是不是有个会做纸活的,叫李瞎子?您知道他家住在哪儿吗?”
我刚说完,大娘手里的鞋底和针线险些掉在地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惧,摆了摆手,“不晓得,不晓得!”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慌里慌张收起自己的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我愣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这反应也太古怪了点吧?
我拧着眉,回头看向墨九宸,“我看起来不像好人吗?”
墨九宸那双幽深的瞳眸里毫无波澜,淡淡扫了一眼大娘远去的背影,“换人个问问。”
我又看向大树底下跳皮筋的小女孩,朝她走了过去。
“小妹妹。”我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她。
小女孩不怕生,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我,接过了糖,奶声奶气说了声,“谢谢姐姐。”
“姐姐问你个事儿,你知道一个叫李瞎子的爷爷住在哪儿吗?”我柔声问道。
小女孩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她指了指村子的最深处,含糊不清道,“李瞎子爷爷呀就住在村尾那个巷子里,他家门口挂了好多好多穿花衣服的娃娃呢!”
我心中一喜,刚想再细问两句,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囡囡,你跟谁说话呢!”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拽到自己身后,满脸警惕的瞪着我。
“妈妈……”小女孩被吓了一跳。
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语气异常严厉的训斥着自己的女儿,“啥话都跟外人说,我没告诉过你吗,当心祸从口出!”
说完,她拉着小女孩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匆匆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这靠山屯的村民,未免也太排外了些。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望向墨九宸,“这李瞎子什么来历啊?怎么感觉好像不招人待见的样子。”
墨九宸淡声道,“做纸活扎纸马,本就是与死人打交道的行当,更何况,一个能将纸人做得‘以假乱真’的手艺人,他骗过的可不止是活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