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猛兽锁定的感觉让姜轻虞头皮发麻,她缩回了手,将那一截皓腕藏回了衣袖之中。
“喂,墨九宸……”她试探问道,“你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墨九宸没有说话,依旧牢牢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丢失了珍宝的鬼魂,终于寻回了自己唯一的救赎,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唯恐再次失去的偏执。
姜轻虞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蛇妖该不会是透过她,在看什么死去的旧情人吧?
她咽了咽口水,脚步不着痕迹的往后挪,“那个……既然伤口你也自己包上了,我也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庙门外开溜。
可墨九宸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你要去哪?”他嗓音低哑,又有些紧绷。
姜轻虞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刚才赶我走的吗?”
墨九宸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别走。”
姜轻虞愣住了。
前一刻还让她滚,这一刻又让她别走?
墨九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自在的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衔蝶多半还没有走远,你现在出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太过危险。”
姜轻虞嘴角抽了抽,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与我何干”的。
不过她现在出去的话,的确凶多吉少,与其去送死,倒不如在这里苟一晚上。
虽然这蛇妖脾气怪了点,但好歹也没真想杀她。
姜轻虞能屈能伸,咬牙道,“既然蛇仙大人盛情挽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打量着四周,往角落里那张落满灰尘的破木桌走去,打算趴在桌子上睡一晚。
“去床上睡。”墨九宸淡声道。
姜轻虞回过头,却见他走到里间那张唯一的石床边,往上面铺了一层褥子。
“那个……这不太好吧?”她有些犹豫,“这是你的床,我要是睡了,那你睡哪?”
墨九宸淡淡扫了她一眼,“我不用睡觉。”
姜轻虞抿了抿唇,“那好,我会付你香火钱的。”
墨九宸眉心微蹙,“我不要你的钱。”
“那不行,住店还得付房钱呢,我师兄教过我的,不能白住人家的。”她强调道。
墨九宸心中莫名烦躁,“我说了,不要你的钱!”
姜轻虞也不敢跟他争执,大不了明天走的时候,偷偷把钱塞在他枕头底下好了。
然后麻溜脱了鞋,爬上了那张石床,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
她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一种强烈的注视感,始终笼罩在她的头顶。
她悄悄睁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墨九宸就像是一尊神像,静静站在黑暗的阴影里,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攫着她。
姜轻虞只觉得浑身发毛,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就算是死猪也睡不着啊!
“那个……墨九宸。”她实在受不了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要不还是睡一觉吧?”
墨九宸音色清冷,“睡你的,不必管我。”
姜轻虞抓了抓头发,问题是他这样跟站岗似的杵在那儿,谁能睡得着啊!
墨九宸忽然问道,“睡不着吗?”
她点点头。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来到她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