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景去了东边,靳寒川去了北边,而我则选择了南边的树林。
我手里拿着摄魂铃小心翼翼往前走,鼻间突然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顺着那味道往前走,逐渐变得浓烈起来,夹杂在腐烂的树叶味里,像是走进了屠宰场。
陡然,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粘稠湿滑的东西。
我低下头,看到地上的落叶上沾满了一滩滩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干透。
前面的灌木丛有一大片被压倒的痕迹,树枝断裂,露出了一片空地。
我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树丛,只见一只小猴子躺在血泊中,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撕开了喉咙。
身上的毛皮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森森白骨,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保持着惊恐挣扎的姿势。
我捂住嘴巴,立刻举起手中的镇魂铃,准备摇晃求救。
然而,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我头顶上方骤然降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树冠上飞扑下来,冲击力直接将我扑倒在地。
我摔在满是落叶和血污的地上,后背传来剧痛,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手中的镇魂铃也被撞飞了出去,滚落到了几米开外的草丛里。
那个黑影力大无穷,像是一座大山让我动弹不得,我拼命挣扎,想要推开身上的重物。
这时,我看清了压在我身上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庞,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早已干涸的血迹,慈祥的面容却布满了青灰色的尸斑。
“师父!”我喊了出来。
听到我的喊声,无忧道长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那双嗜血的浑浊眼眸里竟闪过了一丝迷茫。
我以为他认出我了,立刻说道,试图唤醒他仅存的理智,“师父,是我啊,我是轻虞啊!”
无忧道长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挣扎,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似乎在本能和记忆之间拉扯的痛苦。
我屏住呼吸,满怀希冀的看着他。
下一秒,他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换上了纯粹的兽性,张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獠牙,距离我的脖颈仅有毫厘。
千钧一发之际,巨响在我耳边炸开,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
我睁开眼,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宽大的玄色衣袍遮挡住我的视线,上面用金线绣着蛇鳞暗纹,隐隐流转着暗光。
墨九宸长身玉立,释放出恐怖的威压,无忧道长被击飞出去,撞在一棵参天古树上,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竟被拦腰撞断。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我,“姜轻虞,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我惊魂未定,从地上爬起来,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倒在乱木丛中的无忧道长。
无忧道似乎畏惧墨九宸身上的气息,犹豫着不敢上前。
“师父……”我叫他。
可无忧道长好像感应到了某种召唤,突然转身,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向森林深处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