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景看着棺中的男人,眼眶微微泛红,“这就是我的叔叔,燕淮青,自从中了尸毒,他就一直这样躺着,不吃不喝,也没有呼吸。”
我仔细打量着燕淮青,不禁有些唏嘘,“你叔叔看着倒还真有几分书生气,如果不说他是赶尸匠,光看这面相,真以为是个教书先生。”
听到我这话,燕淮景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叔叔确实是我们全家学习最好的。
当年高考,他可是我们县的状元,考上了首都的985重点大学呢。”
我闻言一惊,“那可了不得!”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985,那绝对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可惜啊。”燕淮景语气中满是无奈,“我爷爷没让他念。”
我不解问道,“为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燕淮景撇了撇嘴,“我爷爷那个老古董,思想顽固得很。他说到首都念大学离家太远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容易把心给念野了。
我们燕家世代赶尸,这手艺不能断在这一代手里。
我叔叔又哭又闹都没用,爷爷还是硬把叔叔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
不行,作为大学生,我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了了。
谁要是敢撕我通知书,我都能跟他拼命!
“你爷爷也太狠了吧!”我激动道。
燕淮景无奈,“我爷爷他自己都没什么学问,只念过小学,他送我们去县里读书就是为了让我们认几个字,说是以后画符、看古籍的时候方便,别当个睁眼瞎就行。
压根没想让我们考个状元,也没想让我们走出这大山。
我也是读完了高中,爷爷就不让我继续读了。
当然,我是个学渣,就算让我读,我也考不上大学。
但我叔叔不一样,他是真的有才华,也是真的想读书……”
我听着心里一阵发堵,可这件事确实也没办法,燕家家规如此,他们必须留在山中看守梼杌封印,在命运面前,他没得选。
“真是可惜了。”我叹道。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我记得你不是也总喊着要回学校去上课?”
墨九宸侧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之前天天念叨着要考试,要修学分,怎么现在不说了?”
我微微一怔。
是啊,我也曾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早八起不来,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期末考试会不会挂科。
可现在呢?
我却整日跟僵尸、厉鬼打交道。
为了活命,不得不拜师学艺,卷入这些是非因果之中。
以前那个平凡而安稳的世界,似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将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事已至此,抱怨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我现在命悬一线,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学业。
“算了。”我摆了摆手,故作轻松说道,“反正我也已经提交休学手续了,辅导员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回不去,那个陈轻还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要我的命。
等除掉了陈轻,解了这劫数再说吧。
到时候,哪怕是从大一开始重读,我也要把书念完!”
墨九宸看着我,唇边浮现一抹极浅的笑意,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