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青继续说道,“我一直拖着没结婚,这一拖就拖到了四十岁。
村里人都笑话我,说我是个老光棍,我也没当回事。
我甚至都没碰过女人,也没和别人好过,就那么傻傻等着。
直到那天,我在祖坟遇见了秀儿。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我等了半辈子的人就是她。
可我好不容易等到她了,为何偏偏她却走了。”
我听着他的哭诉,心里酸涩难当。
前世遗憾,今生错过,明明相爱,却不得不阴阳两隔。
我不忍再看燕淮青那绝望的模样,别过头去,却正好看见墨九宸那双深邃的黑眸。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庆幸,庆幸我们都还活着,庆幸他就在我身边。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这一刻,我还能握住他的手。
燕淮景捂着断裂的肋骨,“叔,咱们回家吧,我不求别的,哪怕你残了废了,只要你活着,咱们老燕家就还有个长辈。”
他平时没个正行,总是嬉皮笑脸,但现在却是实打实的恐惧。
燕淮青声音很轻,“淮景,秀儿走了,这世间万般繁华,没了她,在我眼里就是一座荒坟。叔这一辈子守着这点念想活了四十年,如今念想断了,活着也没什么盼头了。”
燕淮景咬牙道,“叔,我也就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燕淮青眼底划过一丝不忍,“正因燕家还有你,我才能走得安心啊。你长大了,本事也学成了,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这四十年,我守着梼杌的封印活得像个鬼,现在这副担子轮到你来挑了。”
燕淮景知道他劝不住了,燕淮青虽然还站着,可内里的生机早已随着秀儿那最后一缕荧光消散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燕淮景颓然瘫坐在地,“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能再强留你了,你想去……便去吧。”
燕淮青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谢谢你,侄子。”
随即,燕淮青单手掐诀,“这是燕家世代相传的封印秘术,以及控制这地下尸阵的法门,你要记住,梼杌虽被暂时逼退,但封印仍有松动的可能,你要替我看好这扇门。”
金光没入燕淮景的眉心,燕淮景浑身一震。
燕淮青身上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他捡起地上那把断了半截的桃木剑,柔声道,“秀儿,别走太快,奈何桥上风大,等等我。”
桃木剑刺入了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燕淮青缓缓倒了下去,手里紧握那珠钗,直到瞳孔涣散。
我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吗?
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行善的人不得善终。
燕淮景跪在地上,对着燕淮青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许久之后,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咱们把他们送走吧。”他道。
我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