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个输不起的人。”她说。
两人并肩步入大殿。
早朝尚未开始,但殿内已鸦雀无声。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冷峻,手中握着一份黄绸卷轴。宁怀远被带至殿中,双膝跪地,官帽摘下,双手奉上腰牌。
“臣宁怀远,参见陛下。”
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三分儒雅,七分从容。
皇帝没说话,只将手中卷轴一抖,哗啦展开——正是那份记载着他私通北狄、藏匿军资、勾结外族的铁证。
“宁爱卿,”皇帝缓缓开口,“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宁怀远抬起头,嘴角竟又勾起一丝笑:“陛下若信天理,便知臣所做一切,皆为江山社稷。若不信——”他顿了顿,“那就请斩臣头,悬于城门,以儆效尤。”
满殿寂静。
白挽月站在殿角,听着这话,忽然觉得可笑。这个人,到死都要演。
她悄悄退后一步,靠在柱子边,闭眼默念:“签到。”
又一次。
【获得“静心香屑·少许”,可安抚心神,驱散执念幻象,效果温和持久。】
她没急着用,只是将那点香屑藏于指缝,准备等他临终疯言时再施放,免得他扰乱朝纲,也免得李昀为难。
可就在这时,李昀走了过来。
他没看她,只是站定在她身旁,左手自然垂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角。
她懂了。
这是他在说:我在。
她抬手,轻轻握住他指尖,极短的一瞬,又松开。
殿上,皇帝终于开口:“宁怀远,你谋逆属实,罪无可赦。念你曾有功于国,赐自尽,保全尸首,家眷流放岭南,三代不得入仕。”
宁怀远听完,长笑三声,叩首谢恩,起身时脚步稳健,背影挺直,仿佛真是个忠臣赴死。
可就在他转身那一刻,白挽月突然上前半步,轻声道:“宁相,您忘了件事。”
他脚步一顿,回头。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您书房挂着的那些先帝画像,每幅眼睛都被银针刺穿——那是弑君之兆,不是忠臣所为。”
宁怀远瞳孔骤缩。
全场哗然。
他死死盯住她,嘴唇微颤,似要说什么,却被赶来的内侍架住肩膀,拖出了大殿。
白挽月退回原位,心跳微微加快。她知道,刚才那一句,不只是揭发,更是替李昀,替所有被压迫的人,出了一口恶气。
李昀侧头看她,眼里有赞许,也有心疼。
“辛苦你了。”他低声说。
“不辛苦。”她仰脸冲他笑,“我就是个小花魁,能说什么?不过是听见了点风声,顺嘴一提罢了。”
他摇头,无奈地笑了。
退朝后,两人一同走出宫门。阳光正好,洒在金瓦上,映出一片辉煌。百姓围在朱雀门外,听说宁相伏法,欢呼声此起彼伏。
白挽月站在台阶最高处,望着这片盛世人间,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李昀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也没回头,只是任他握着。
风拂过发梢,玉簪微晃,一朵签到得来的灵花悄然绽放,粉白花瓣上沾着晨露,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泪。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藏在暗处了。”他说。
她点点头:“我知道。”
他又说:“我也不会再躲了。”
她转头看他,眼尾弯弯:“你什么时候躲过?明明每次都冲在最前头。”
“可我躲过你的心。”他认真道,“现在不想躲了。”
她愣住。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凤眸里,不再是刀光剑影,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男人看向心上人的模样。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动作轻巧,像蝴蝶掠过水面。
然后她跳开一步,笑着跑下台阶:“走啦!再不走,雪娘该骂我贪玩误了午膳了!”
李昀站在原地,指尖抚过嘴唇,怔了足足三息,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去。
马车驶离皇城时,白挽月靠在车壁上,悄悄签到最后一次。
掌心温热如初。
【获得“同心结·一丝红线”,无形无质,绑定对象为李昀,状态:稳定持续,不可解除。】
她看着那缕红线缓缓融入心口,笑了。
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逃命的狐族圣女。
她是白挽月,是李昀的女人。
车轮滚滚向前,驶向醉云轩的方向。
檐下铜铃轻响,风过处,花瓣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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