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非俊俏书生,但这身红袍穿在身上,配合那日夜苦修打熬出来的挺拔身姿,竟透出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
吉时已到。
堂屋里点着高香,红烛高照。
云娘盖着红盖头,由隔壁王大娘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踩在陈平的心尖上。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苍天厚土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陈平父母早亡,云娘亦是孤苦无依。
高堂之上,只摆着两块无字的红牌位。
陈平跪得笔直,心中默念:
爹,娘,儿子成家了。
“夫妻对拜!”
陈平转身,看着面前那个红色的身影。
透过红盖头的流苏,他依稀能看到云娘那双含泪的眼眸。
这一拜,无关风月,是两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终于抓住了彼此的手。
“礼成!”
随着王大娘的一声高唱,陈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无根的浮萍,他有了家,有了要用命去守的人。
宴席摆在院中,一共也就两桌。
街坊们轮番上来敬酒,嘴里说着吉祥话。
陈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中的酒杯却始终只沾沾唇。
“陈举人,今儿大喜,不多喝两杯?”
有邻居起哄。
陈平笑着摆手,掌心暗运内劲,将酒气逼出体外,眼神始终清明:
“内子还在房中等着,不敢贪杯。”
众人一阵哄笑,只当他是急着洞房,却不知陈平袖中的手始终离腰间的匕首不过三寸。
金震山那个老匹夫眼下虽没动静,但咬人的狗往往不叫。
越是这种松懈的时候,越是杀机四伏。
他现在的安稳日子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绝不能因为一杯酒,就毁了这一切。
夜深了,宾客散去。
喧嚣过后,小院重新归于宁静。
寒风卷起地上的红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平站在廊下,看着满地的红,眼神逐渐变得幽冷。
今日这红,是喜庆的红。
但他心知,若是不够强,明日这地上的红,就可能是血。
“金家……”
陈平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廊柱,心中盘算着。
金震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一阵冷风吹过,陈平收敛了眼中的杀意。
今夜是他的大喜之日,不该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转身,走向那间透着暖黄光晕的婚房。
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红烛摇曳,映照出床边那个端坐的身影。
云娘听到开门声,身子轻轻一颤,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既紧张又期待。
陈平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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