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巷,地底密室。
陈平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刚缴获的赤铜火炉。
炉火旺盛,热浪滚滚。
他手里拿着一件云纹锦袍,神色沉凝。
“叶家的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都不能留。”
陈平低语一声,把这件价值不菲的上品法衣扔进火炉。
换做寻常散修,面对这种能挡练气后期一击的法衣,肯定舍不得毁掉,多半想着改头换面去黑市卖了。
但陈平不干。
修仙家族底蕴深厚,鬼知道他们在自家核心成员的衣物、法器上留了什么追踪印记?
贪小便宜吃大亏,那是找死。
“滋滋……”
锦袍在高温下迅速卷曲、焦黑,化作青烟,顺着通风阵法散去。
紧接着,叶全的身份令牌、刻有纹路的玉简、还有那套威力不错但太扎眼的飞刀,统统进了炉子。
只要带有个人特征,或者可能牵扯因果的,陈平一个不留。
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炉底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陈平才停手。
面前只剩下一堆纯净灵石、几十瓶未开封的通用丹药,还有那瓶最珍贵的筑基灵液。
至于那本《血煞刀法》和几件劫修通用的制式法器,因为来路相对干净,被他单放一边。
“这样一来,叶家手段再通天,也不可能通过这些死物找到我。”
陈平长出一口气,绷了一整夜的神经,这时候才松快几分。
他打出一道清洁术,卷起炉中灰烬装进特制铅盒,准备改天找机会撒进几百里外的黑河。
做完这一切,陈平没急着睡。
他抬头看向密室缝隙,外面天快亮了。
“该看戏了。”
……
翌日清晨。
太行坊市,悦来茶楼。
这是坊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数散修闲着没事,都爱来这儿交换情报、吹牛打屁。
陈平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衫,缩在角落桌边,面前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手里捧着本破游记。表面看书,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喂,听说了吗?迷障谷那边出大事了!”
邻桌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声音,神神秘兮。
“什么大事?难道又有古修洞府现世了?”
同伴好奇凑过去。
“屁的古修洞府!那是局!”
尖嘴修士一脸确凿,“听说是叶家那位大小姐叶红绫,在迷障谷遭遇了劫修伏击!带去的护卫死伤殆尽,连叶家的管事叶全都不知所踪,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嘶————”
同伴倒吸凉气,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叶家的大小姐?那是太行宗叶家的掌上明珠啊!”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尖嘴修士得意地抿一口茶,“据说动手的乃是凶名赫赫的血鹫!不过最精彩的还在后头……”
说到这,他故意卖关子。
直到同伴急得催促,他才压低嗓音,绘声绘色:
“那血鹫本以为得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位路过的筑基期前辈,见不得这等魔道行径,随手打出几道金光,就将那血鹫连同手下喽啰,统统轰成了渣!”
“筑基期前辈?!”
“千真万确!当时有不少在黑风林外围采药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灵压!而且叶家大小姐被救回来后,现场只留下一张纸条,上书路过斩魔四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绝世高人的风范!”
听到这,陈平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笑了笑。
“路过斩魔……看来叶红绫很上道,完全按照我的剧本在走。”
他心里暗自点头。
叶红绫活着,对他果然最有利。
有了这位大小姐的亲口证词,再加上现场刻意布置的痕迹,所有人都会盯着那个虚构的筑基前辈。
谁会怀疑一个住棚户区、平时只会画清洁符、唯唯诺诺的练气中期散修?
“叶家对此事什么反应?”有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