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暑几易。
太行坊市听涛苑乙字号的密室大门,一闭便是整整五载。
密室内,聚灵阵运转不休,灵气浓郁成雾。
陈平盘膝坐于温玉之上。
千年温玉散发着柔和光晕,清凉气息源源不断,中和着体内因服用稀释筑基灵液产生的燥热。
枯燥,且寂寞。
修仙无岁月。这五年,陈平的生活单调无比。
每日除了打坐炼气,便是研习傀儡、制符,看着面板上的熟练度一点一滴挪动。
【修为:练气九层(巅峰)】
【功法:长春功(圆满)】
最后一缕灵气归入丹田,陈平睁开双眼。那种圆满充盈的感觉充斥全身,距离传说中的筑基期,似乎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他起身撤去阵法,推开尘封已久的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走到院中铜镜前,镜中青年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岁月在他身上停滞了。
“夫君,你出关了?”
一声苍老而惊喜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陈平转身,身躯微僵。
回廊下,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是云娘。五年光阴对修仙者不过弹指一挥,对凡人却是摧垮脊梁的重担。
曾经林府那个手脚麻利的俏厨娘,如今脸上爬满皱纹,浑浊眼中满是依恋。
“云娘。”
陈平快步上前,扶住她枯瘦的手臂。皮肉松弛,经脉微弱。
即便他每日耗费真元为她梳理经脉,喂服延寿丹药,依然挡不住天人五衰。
仙凡殊途,这四个字如刀子般割在陈平心头。
“夫君还是这般年轻俊俏。”云娘伸出颤巍巍的手,抚摸陈平脸颊,眼中带着落寞与自卑,但更多的是欣慰,“我却是个糟老婆子了。”
“胡说。”陈平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柔声道,“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当初那个给我留热饭的云娘。”
几日后,一封来自凡俗界的加急信打破了听涛苑的宁静。
信辗转多手,通过商队送来。寄信人自称金光城刘家后人。
陈平展开信纸,字迹早已模糊,内容简单:刘三金大限将至,只想见当年的平哥儿最后一面。
刘三金,那个贪财却教了他第一套《松鹤延年劲》的表叔。
陈平捏着信纸,沉默良久。
按理说,此刻修为已至巅峰,应当闭关冲击筑基,不宜沾染红尘因果。但看着身边日渐衰老的云娘,陈平心中那个念头越发强烈。
“云娘,想回金光城看看吗?”陈平收起信,轻声问道。
云娘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路途遥远,我这身子骨……”
“有我在,天涯亦咫尺。”
陈平做出了决断。这不仅是为了结因果,更是为了让云娘在有生之年,再看一眼故乡。
……
数日后,金光城。
两道身影悄然入城。陈平施展易容术,扮作中年儒生,云娘扮作老仆。
阔别十余载,这座凡俗城池依旧繁华,在陈平眼中却已物是人非。
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府,大门斑驳,牌匾换成了“张府”。听茶客闲谈,林家得罪新任郡守,早已家道中落,子孙流散。
威远镖局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往日的镖旗不知去向。
陈平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沧海桑田,世事如梦。当年的恩怨情仇,在岁月冲刷下微不足道。
他带着云娘,循着地址来到城南一处破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