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灰角区的风向变了。
“韩符师”的名号,像长了腿似的,在黑市里悄然传开。
不仅是因为那手准二阶的“金刚符”能抗住筑基修士一击,更因为这人做生意的规矩——
只认灵石,不认人。
春三十娘借着这股风,腰杆子重新挺直了。
那些曾经想看她笑话、想趁火打劫的散修,如今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三十娘”。
利益捆绑,最为牢固。
但利益,也最招苍蝇。
深夜。
墨云压顶,没有月亮。
巷子里的野猫叫得凄厉。
“笃、笃、笃。”
敲门声急促,乱了章法。
陈平盘坐在地下密室,手中符笔未停,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灵光收敛。
又一张“土牢符”。
此时,院外的阵法传来波动。
他眉头微皱,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门外站着个女人。
春三十娘。
模样狼狈。
那身招牌的红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左臂上还渗着血,发髻散乱,被雨水淋得贴在脸颊上。
惊恐。
她在发抖,时不时回头看向巷口漆黑的深处。
陈平收起符箓,起身。
但他没开阵法,只是走到后门处,隔着厚重的门板和防御光幕。
“韩先生!韩先生救我!”
春三十娘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拍打门环:
“黑煞帮的人疯了……他们要强抢灵石,还要……”
陈平没说话。
透过门缝,他看得很清楚。
巷口那边,两道阴冷的气息正死死锁着这边。
练气八层。
黑煞帮的打手。
这是眼红“韩符师”的利润,想顺藤摸瓜,吃绝户。
“韩先生……”
门没开。
只开了一条缝。
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从缝隙里滚了出来。
骨碌碌。
停在春三十娘脚边。
“金疮药。”
陈平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擦擦。别把尾巴带到我这来。”
春三十娘愣住了。
她捡起药瓶,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失望。
还有一丝自嘲。
也是,这种只认钱的神秘符师,怎么会为了一个合作没几天的掮客,去得罪地头蛇黑煞帮?
“是……妾身逾越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转身欲走。
既然那是死路,那就自己去闯。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门缝里又飘出一句话。
“去巷口等着。”
春三十娘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数到十,再走。”
巷口。
两个黑煞帮的壮汉正狞笑着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缩头乌龟没给你开门吧?早说了,这灰角区,是我们黑煞帮的地盘!”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抓春三十娘的肩膀。
突然。
周围的景物变了。
原本笔直的巷道,瞬间涌起浓雾。
墙壁像是活了过来,不断挤压、扭曲。
“鬼打墙?!”
那壮汉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祭出法器。
嗖!嗖!
两道黑影从浓雾中窜出。
不是人。
是两具泛着金属光泽的猿形傀儡,动作快得不像话,没有丝毫生机,只有冰冷的杀戮本能。
没有废话,没有缠斗。
傀儡避开了两人的要害,铁钳般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他们的右手。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重叠在一起。
“啊——!!”
惨叫声撕裂夜空。
两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生生折断,呈现出诡异的角度。
断指,意味着结印速度大减。
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废了一半。
两具傀儡一击得手,瞬间退回浓雾,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滚滚灵压:
“滚回去告诉你们帮主。”
“这生意,韩某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