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之后。
白言做东,请三个总旗以及十几个小旗一起去佰味楼喝花酒。
永汤城里有条著名的万春巷,巷中青楼楚馆足有上百家,佰味楼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佰味自是取品人生佰味之意,这声色犬马,自然也是上好的味道之一。
从严格意义上讲,青楼和妓院还不太一样。
妓院之中,多是卖身的苦命女子。
她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出生,本身并无才艺,所以只能卖身。
客人只要随便花点钱,就能找到女子过夜。
而青楼,里面大多是有才艺且长相貌美的年轻女子。
这些人有的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有的是官宦人家的亲戚女眷,家族没落之后无奈投身青楼。
其中甚至还有些身负高深武学的门派女弟子。
她们只卖艺,不卖身,而且这价格,往往能抬到天价。
当然,青楼里的女子也有愿意陪过夜的,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能用金钱打动的女子也有,但数量极少,而且最低也要白银上百两。
但如花魁这一类的女子,便是有再多的钱,她们也看不上,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自然不会屈身于这铜臭之物。
有时家财万贯的富商在这里只能灰溜溜的落荒而逃。
而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书生,却能用一首名传天下的诗词,俘获美人芳心。
永汤城中多的是才子书生,像话本之中那样,青楼花魁看上落魄书生的事,每年都会发生。
每次发生都会成为一桩笑谈,在永汤城中引发热议。
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悲剧收场。
如花魁拿出毕生积蓄,甚至是赎身的钱供落魄书生苦读,期盼有一天书生能金榜题名,娶她过门。
可书生在金榜题名之后,转身将花魁抛在脑后,娶了永汤城中某个富家小姐。
美其名曰,堂堂读书人,岂能娶贱籍女子为妻?
这番言论一出,当即博得无数读书人的赞同叫好,纷纷称赞那书生一身正气,品性高洁,不被美色所诱。
而那花魁,则是沦为笑柄,被人说成是不自量力,野鸡想攀上枝头做凤凰。
之后花魁心郁气结,大病一场。
好转的有,病死的更多,当是令人唏嘘不已。
光是白言觉醒记忆这两年里,已经听到过不下三四次了,可见发生的有多频繁。
白言也搞不懂,那些花魁明知道爱上书生大概率没有好结果,为什么还要前仆后继跳入火坑?
那些酸词烂调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
反正白言对这东西完全无感,甚至觉得肉麻得很。
佰味楼能成为永汤城最大的烟花之所,自是有比其他去处更强的地方。
其中卖身卖艺的女子皆有,想附庸风雅自有才女上前,只想体验温柔乡,那花些银钱也无不可。
白言带着赵广力、宋江逢等人来到佰味楼,其内一片莺莺燕燕,花红柳绿。
随便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女,放在外面都是少有的美人。
看到几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丰腴妇人迎了上来,挥着手帕笑着开口:
“欢迎几位爷上门,几位爷可有相好的姑娘?”
“若是有,我马上派人去叫,若是没有,我这里好姑娘可多的是。”
白言等人下值之后就换了衣服,没穿飞鱼服,也没配绣春刀。
但他们一个个气势十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老鸨这等人精态度自然非常恭敬。
今晚白言请客,一切由他做主,他笑了笑开口道:
“找两个大一点的雅间,上两桌好酒好菜,再叫一些陪酒姑娘。”
老鸨不敢怠慢,扭着腰肢媚笑着点点头:“好嘞,几位爷楼上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雅间里,几个总旗喝得满脸通红,任弘、李开尧等几个小旗也喝得酩酊大醉。
酒劲上来了,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追着陪酒的姑娘满屋子乱跑,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白言请的当然是荤的,而且他也只能请荤的。
因为素的他实在是请不起。
佰味楼里唱曲跳舞的花魁一个比一个贵,他虽然有点小钱,可在花魁面前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再说,赵广力他们也喜欢荤的。
素的有什么劲,只能看不能摸。
花几百上千两银子,就为听个曲,看个舞,平白急的难受。
大家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和那些穷酸的文人雅士可不一样。
吃喝了个尽兴,赵广力、宋江逢等人各自搂着一个姑娘睡觉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了白言一个人。
白言并不打算留下来过夜。
不是他不好这口,而是在这方面白言有些精神洁癖。
他可不想和诸多无名氏成为“同道中人”。
要是运气不好再染上什么脏病,那就有乐子瞧了。
清白的姑娘当然也有,但价格贵得离谱。
花几百两银子就为睡一觉,在白言看来太不值当的。
等到将来他的地位足够高,名声足够大,自然有清白花魁愿意自荐枕席。
到时候不花一分钱,不比现在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