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魁梧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甚至连指甲陷入掌心、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因为在那些“神之眷属”的前排，透过那些扭曲的骨质头盔缝隙，他看到了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个右眼有一道疤的，是曾经教他握剑的近卫骑士长；

那个身材矮小却扛着重盾的，是总是偷偷塞给他烤肉的伙房大叔；

还有那些站在城墙废墟上的弓箭手，全都是他曾经最忠诚的子民！

作为曾经悬锋城的王储，这座城邦的每一寸土地，这些战士的每一滴鲜血，都曾是他的骄傲。

原来，他们并没有在黑潮中安息。

他们被泰坦的法则扭曲成了没有理智的眷属，永生永世地在这片土地上徘徊。

如今，又被当成刀剑，刺向他们曾经拼死保护的同胞。

诛心之痛，莫过于此。

“混账……尼卡多利！”万敌的眼眶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般的低吼，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去。

啪。

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万敌的肩膀上，硬生生压住了他暴走的冲动。

白厄扛着那把燃烧着白焰的重剑走上前来。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瞥了一眼远处那座被血光笼罩的悬锋城，又看了看双目赤红的万敌，嘴角扯出一抹看似没心没肺的粗犷笑容。

“怎么着？”白厄用手肘撞了撞万敌的胸甲，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到老家的房子升天，乡愁犯了？”

这句看似欠揍的调侃，却像是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万敌即将失控的理智。

万敌回过头，对上白厄那双看似粗犷、实则深沉且透着无比担忧的眼睛，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

“闭上你的乌鸦嘴，蠢熊。”万敌咬着牙，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杀意，“我只是在想，一会该怎么把那尊伪神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下来。”

而在两人身后，陆离单手握着那把生锈的制式长剑，微眯着双眼，注视着那柄插在悬锋城中央的暗红巨剑，以及那些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神之眷属”。

“奇怪……”

陆离的眉头微微皱起，湛蓝色的真理之光在眼底悄然流转。

按理说，泰坦的神力应该充满了古老、混沌的压迫感。

但他从那些眷属的身上，竟然读出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有意思……”陆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锈剑的剑柄，湛蓝色的真理之光在眼底幽幽流转，“看来这诸神牌桌上的底牌，比阿哈那个乐子人说的，还要藏得深啊。”

“老师，敌人的气息完全变了。”风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离的思绪，“这不是没有脑子的渊兽冲锋，这是一支被神明绝对掌控的铁血军队。”

“无妨。”陆离收回视线，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万敌、白厄，又掠过身侧镜流与黄泉已然出鞘的锋刃。

他随意地抖了个剑花，那柄生锈的制式长剑在暗红色的风暴中，竟发出一声足以盖过千军万马的清越剑鸣。

“管它是神，还是是鬼。”

陆离踏出一步，湛蓝的真理之光瞬间撕裂了漫天血雨。

“既然挡了路，斩了便是。”

下一秒，数道爆发的气息，吞没了整座悬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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