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第一缕浅金色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探入艾斯顿女爵府邸的后花园,
轻轻拂过那些沾着晨露、洁白如雪的白蔷薇花瓣时,
一名起早晾晒衣物的年轻女仆抱着装满亚麻床单的藤篮,拐过爬满忍冬的花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凝固在花园深处那片开得最盛的蔷薇丛中——
层层叠叠的纯白花瓣之上,竟然静静躺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有些凌乱的深色便装,与周围娇柔的花朵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幅静谧的画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流泻在花瓣间的长发,
色泽与盛放的白蔷薇几乎一模一样,在晨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冷光。
她闭着眼,面容因昏迷而显得格外宁静,甚至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非人的美丽。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晨曦勾勒着她精致的脸部轮廓,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闯入者,
倒像是从某个古典油画中不慎跌落、沉睡于此的精灵或魅妖。
女仆先是吓了一跳,差点打翻篮子,随即认出了那张脸。
是前两天傍晚持着女爵印信来访、后来又神秘消失的那位“月”小姐!
她怎么昏倒在这里?
“快来人!月小姐在这里!她昏倒了!”
女仆放下篮子,急忙跑过去,同时扬声呼唤同伴。
几名附近的女仆闻声赶来,小心翼翼地合力将昏迷的季青裴从花丛中抬出,搬进了府邸内一间安静的客房。
她们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看起来脆弱又神秘的美人,也怕弄坏了女爵心爱的白蔷薇。
消息很快传到了艾斯顿女爵那里。
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夜忐忑等待的女爵,立刻赶了过来。
她站在床前,看着静静躺在丝绸床铺上的季青裴,眉头微微蹙起。
季青裴呼吸平稳,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并无异样,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但艾斯顿女爵凭借多年贵族生涯磨砺出的敏锐观察力,和某种属于女性的直觉,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昏迷的女人,和昨天离开时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同?她说不清楚。
是气质?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前两天的“月”冷静、理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疏离感。
而此刻昏睡中的她,那份疏离感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内敛、更深邃的感觉。
仿佛一夜之间,她身上承载了远超其年龄的东西。
尤其是那头白发,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似乎流转着比昨日更淡却更纯粹的光晕。
“照顾好她,有任何醒来或异常迹象,立刻通知我。”
艾斯顿女爵低声吩咐女仆长,目光在季青裴额前停留了一瞬,那里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离开,心中对女儿病情的焦虑和对“月”此番遭遇的好奇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
对季青裴而言,昏迷并非一片黑暗。
她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条光怪陆离、没有尽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