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级都仿佛踩在朽骨之上。
尘埃在从破损窗棂漏进的惨淡月光下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躁动的亡灵。
叶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来对抗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第一层,第二层,所有可能藏匿卡牌或线索的角落都被他翻遍了,
除了更多令人不安的寂静和偶尔撞见的、如同幽灵岗哨般的红色幻影,他一无所获。
亚历山大死了。
金钟炫死了。
佐藤郎死了。
这座巨大的、环形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土楼,正一点点地吞噬掉所有闯入者,只剩下他一个。
退路?没有退路。
游戏规则锁死了非正常退出。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那个虚无缥缈的“修复牌桌”。
可是牌呢?最后的线索呢?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道通往三层的、更加狭窄昏暗的楼梯。
那里,是整座土楼最高的地方,
也是怨念感知中,阴冷气息最浓重、仿佛漩涡中心的位置。
恶灵的老巢?
明知可能是陷阱,是绝地,但他没有选择。
赌徒的本能,或者说,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驱使他必须去那里看一看。
或许,最后的卡牌,或者真正的通关提示,就藏在那里。
“拼了!”
叶辰深吸一口混杂着腐朽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
眼神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坚定,抬脚踏上了第三层的楼梯。
出乎意料,第三层的氛围与下面两层那种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略有不同。
这里更加死寂。
回廊更加狭窄,房间更少,
大多门户紧闭,门上的漆色剥落得更加彻底,露出里面朽坏的木质。
空气里的灰尘似乎都沉淀了,脚步落下,能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他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砰砰砰地敲击着耳膜。
他沿着回廊,朝着感知中那股最浓郁阴气的源头走去。
尽头,是一扇格外高大、却并未完全闭合的朱漆木门。
门上的红色早已黯淡发黑,雕刻的花纹也被岁月和虫蛀侵蚀得模糊不清。
门缝里,透出更加幽暗的光,还有一股陈旧的香烛和纸钱燃烧后的气味。
叶辰在门前站定,犹豫了足足十秒钟。
里面会有什么?恶灵?陷阱?
还是……最后的答案?
他咬了咬牙,用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祠堂。
挑高的屋顶隐没在黑暗中,几根粗大的漆色斑驳柱子支撑着结构。
地面铺着青砖,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白色纸钱!
这些纸钱像是被随意倾倒,又像是某种仪式后的残留。
祠堂两侧,摆放着许多东倒西歪、早已破烂不堪的纸扎花圈、金童玉女,
色彩褪尽,只剩下惨白的骨架和破烂的彩纸,在透过高窗的微弱月光下,投下扭曲怪诞的影子。
而祠堂的正中央,最为醒目。
那里并排摆放着两口棺材。
棺材同样是朱红色,但比起下面那些普通棺材,
这两口明显更加宽大、厚重,
棺盖紧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暗金色纹路。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棺材!绣娘和陈少爷的棺材?
这里果然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