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辰的目光接触到那个牌位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蛮横地冲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系统的灌输,而是这座祠堂和这片空间本身残留的,
属于“绣娘”的强烈执念和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
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女,在昏暗的油灯下做着针线活,旁边是慈祥操劳的吴妈。
嗜赌父亲欠债逃走的那个雨夜,母女俩抱头痛哭。
凶神恶煞的陈家仆役踹开家门,棍棒如雨点般落在护着女儿的吴妈身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吴妈惨死的面容。
被迫穿上鲜红嫁衣,被捆绑着塞进花轿,抬进这阴森的祠堂,与棺材里的死尸拜堂。
冰冷的剪刀,悬梁的白绫,脖颈被勒紧的窒息感,
以及死后爆发的、席卷整个陈家堡的滔天怨气与诅咒。
无数陈家人以各种凄惨方式死去的模糊景象,
土楼迅速衰败荒芜,只剩下她永无止境的徘徊和悲泣……
这些记忆碎片杂乱、汹涌、充满了极致的负面情绪,
瞬间冲击得叶辰头痛欲裂,闷哼一声,双手抱头,
痛苦地跪倒在那堆冰冷的金银财宝旁边,身体因为精神冲击而不停地颤抖。
不是生门!
是死者的墓室,是怨念的核心,是绣娘悲惨一生的见证和陪葬!
他错了!大错特错!
当他勉强从那股精神冲击中缓过一口气,
抬起头,脸上已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充满了被彻底愚弄和真相冲击后的崩溃感。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揉得皱巴巴的纸片,
看着上面那几行他奉为希望的字迹,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这……这难道不是通关的关键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季青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身后。
“赌徒唯一的通关条件……便是修复牌桌。”
叶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这几张纸……是我早就准备好,藏在各处的。”
季青裴微微歪头,似乎在欣赏叶辰脸上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的过程。
“进游戏前我就已经准备好。进入游戏后,更是让我的渡鸦使魔藏于各处。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同行的玩家。”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的冷漠。
原本季青裴以为,还是会像前世那样成为赌徒。
如果队友尚可,那便不拿出来。
如果队友像亚历山大一般……
她不介意队友死光,她单人获胜。
可是,她偏偏成了恶灵。
那就……不要怪她戏耍赌徒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叶辰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精心设计的误导。
提前布下的陷阱。
从头到尾的戏弄。
所谓的希望、线索、生路……
全都是这个恶灵(玩家)为了增加“游戏趣味”而随手布下的骗局!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绝境中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拼尽全力分析、推理、鼓起最后的勇气来到这里……
结果,这一切只是对方眼中的一场滑稽大戏。
最后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叶辰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他瘫坐在冰冷的、硌人的金银堆上,连抬起头再看一眼那个红色身影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挫败感、被玩弄的屈辱感、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季青裴不再多言。
她上前一步,手中的剪刀,在祠堂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最后一抹冰冷的寒芒。
手起。
刀落。
干脆利落。
叶辰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软倒下去,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祠堂顶部无尽的黑暗,瞳孔中最后映出的,
是那片冰冷的、属于死人的财宝光泽,和那个写着“吴妈”的漆黑牌位。
【成功击杀最后一名赌徒!】
【恭喜您,恶灵‘绣娘’方获得最终胜利!】
【副本‘灵魂筹码’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