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梓雨紧紧挨着姐姐,小手抓着季青裴的胳膊。
她能感受到姐姐身上传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姐姐给的耳塞很有用,那些可怕的声音小了很多。
她偷偷掀开一点蒙眼的布带,看了看姐姐沉静的侧脸,心里的害怕也慢慢平复下去。
有姐姐在,一定没问题的。
季青裴没有闭眼休息。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五感提升到极限,仔细分辨着每一丝传入耳中的声音,
观察着煤油灯光影的每一丝变化,感受着空气中温度和湿度的细微波动。
她在评估,在分析。
浓雾的侵蚀方式是混合的:
物理性的接触吞噬(日本队),精神诱导和污染(韩国队),可能还有对规则试探的直接惩罚(其他队伍)。
安全屋的“安全”是相对的,需要玩家主动维护。
任何主动的“作死”行为都可能招致灾难。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
突然——
“笃……笃笃……”
一阵轻微、缓慢、却极其清晰的敲击声,从他们房间的窗户玻璃上传来。
不是风吹动杂物撞击的声音。那是一种带有明确节奏和目的性的敲击。
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在每个人都戴着耳塞的情况下,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陈墨猛地转头看向窗户方向。凝风的手握成了拳头。
何梦瑶即使蒙着眼睛,也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了嘴唇。
叶辰倏地睁开眼,体内残存的光明力量一阵波动。
萧寒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随时可以扑击的姿势。
季梓雨抓紧了姐姐的胳膊。
季青裴抬手,轻轻按在妹妹手背上,示意她不要动。
她自己则缓缓极其轻微地转过头,目光投向那扇被家具抵住的窗户。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透过那条狭窄的观察缝隙,她看到——
一只手,正贴在窗户玻璃的外侧。
那手很小,像是孩童的手,但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污渍和细微的裂痕。
手指弯曲着,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玻璃。
指甲又长又黑,尖端似乎还挂着一点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
“笃……笃笃……”
敲击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紧接着,第二只同样的小手也贴了上来,
两只手在玻璃上慢慢移动、摸索,仿佛在寻找着力点,又像是盲人在触摸。
然后,一张脸,缓缓地从下方升起来,贴在了玻璃上,正好处于观察缝隙的正前方!
那是一个孩子的脸,同样青灰污浊,眼眶深陷,
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个不断蠕动着细小黑色触须的窟窿。
它的嘴巴以一种夸张的弧度向两边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利的黑色牙齿,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形成一个永恒凝固怪诞恐怖的笑容。
它就那样“趴”在窗外,用空洞的眼眶“看”着房间内,
咧着大嘴,两只小手在玻璃上慢慢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煤油灯的微弱光芒,将它的影子扭曲放大,
投射在房间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像一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蜘蛛。
浓雾在它身后无声地翻滚。
“呃……”何梦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季梓雨把小脸埋进了季青裴的肩膀,不敢再看。
季青裴的目光,与窗外那“孩童”空洞的眼眶“对视”着。
她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她的手依然稳稳地按着妹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曲,那是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姿势。
她在等。
等这东西下一步动作,等它是否会尝试突破,或者……这只是某种“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