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兄弟，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先生是吧？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姓王。”

一个中年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林渊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怎么回事？”

“入室抢劫杀人。”王警官说，“根据现场痕迹，凶手至少有三个人。他们撬门进来，张先生当时应该在厨房准备饭菜，因为我们发现时，灶上还炖着汤。双方发生了搏斗，张先生应该是为了保护女儿，结果被……”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囡囡。

“被捅了十七刀。”王警官压低声音，“致命伤在心脏。我们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邻居说听到打斗声和孩子的哭声，但没人敢出来看。直到今天早上，楼下的老太太发现门开着，才报了警。”

林渊闭上眼睛。

凌晨四点到五点。

那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准备睡醒后就来看望父女俩。

那时候，张震应该在厨房准备今天的饭菜，等着他来做客。

那时候，囡囡应该在做着甜甜的梦，梦见她最喜欢的林叔叔给她带草莓蛋糕和芭比娃娃。

然后，三个畜生闯了进来。

杀了她爸爸。

在她面前。

“凶手呢？”林渊问。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跑了。”王警官叹了口气，“现场被翻得很乱，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应该是流窜作案的劫匪，专门挑这种独居带小孩的家庭下手——好欺负，反抗能力弱。”

他看了看林渊怀里的囡囡：“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带她走。”林渊说，“我是她唯一的监护人了。”

“那手续……”

“手续我会办。”林渊打断他，“现在，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不过案子有进展的话，我们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会配合。”林渊说，“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林渊没回答。

他抱起囡囡，站起来。

小家伙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小声抽泣。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老张。

兄弟。

对不起。

我来晚了。

他转身，走出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屋子。

走下楼梯。

走出小区。

阳光依然刺眼。

街道依然嘈杂。

世界依然在运转。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林渊抱着囡囡，走在街上。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是走着。

直到囡囡小声说：“林叔叔……我饿了……”

林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小脸脏兮兮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她还活着。

她还需要吃饭，需要睡觉，需要人照顾。

林渊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叔叔带你去吃饭。”

他找了家餐馆，点了粥和小菜。

囡囡吃得很慢，吃几口就停下来，眼泪掉进碗里。

“爸爸……以前也带我来这里吃饭……”她小声说。

林渊摸摸她的头：“以后叔叔带你来。”

“以后……”囡囡抬起头，看着他，“以后我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林渊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还有叔叔。”他说，“叔叔会照顾你，一直照顾你。”

“真的吗？”

“真的。”

囡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后，林渊带她去了酒店。

内城区最好的酒店，开了一个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