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陈夫子能去哪儿?他那么正经的一个人。”
“正经?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听说他跟院里的……”
“啊?不能吧……”
“我怎么听说他经常去白娘子的豆腐铺….”
“她一个弱女子…”
“哎呦喂…你是没看见她看男人那眼神!”
…….
流言又起,这次直指白酥娘。还有人信誓旦旦说看见陈夫子那夜进了豆腐铺,再没出来。
这日薛菱花来送糕点,忍不住问:“白姐姐,你说陈夫子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白酥娘正在切豆干,闻言手一顿,摇头道:“谁知道呢,这世道不太平,你出门也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薛菱花压低声音,“不过这陈夫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书院有几个女学生跟他……有人还偷偷去买了堕胎药呢。我爹让我离他远点!”
白酥娘抬眼,微微一笑:“你爹说得对。”
“可是现在外面有人说……”薛菱花犹豫了一下,“说陈夫子失踪跟姐姐有关!”
白酥娘放下刀,擦了擦手笑道:“傻丫头,那不过是些闲人嚼舌根罢了。”她摸摸菱花的头,“我从不在意。”
薛菱花用力点头:“我信姐姐!”
白酥娘笑容温柔纯善,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酥骨坊的生意,越发红火了。那些男人蜂拥而至,表面上买豆腐,眼睛却黏在白酥娘身上。
而她对谁都笑脸相迎,只是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像是在估算什么。
威猛镖局的总镖头赵大虎是有名的硬汉,他虎背熊腰,一身结实的肌肉将短打衣衫撑得鼓鼓囊囊。走镖三十年从未失手,据说手上沾过的人命不下二十条。
这日他走镖回来,风尘仆仆。手下人说要给他接风,他大手一挥:“接什么风!老子要吃豆腐!听说城西新开了家豆腐铺,老板娘美得很,做的豆腐更是一绝!”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酥骨坊,午后铺子里没什么人,白酥娘正在擦桌子。
赵大虎一进门,眼睛就直了。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见过的女人不少,可这般模样的还是头一遭。
这小娘子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断,皮肤白得晃眼,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媚态,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老板娘,来十斤豆腐!”赵大虎声如洪钟,
白酥娘抬眼看他,微微一笑:“这位客官,豆腐要现切,十斤得等一会儿。”
“等!等多久都等!”他大咧咧坐下,眼睛盯着她不放,“老板娘贵姓?”
“姓白。”
“白娘子!”赵大虎一拍大腿,“好名字!人如其名,又白又嫩!”
“哈哈哈哈哈!”手下的人哄笑起来,白酥娘也不恼,转身去切豆腐。他看的眼睛发直,口水都要流下来。
豆腐切好,白酥娘用荷叶包了递过来:“客官拿好。”
赵大虎接过,趁机摸了一把她的纤手:“白娘子这手,可真软!”
白酥娘抽回手,笑容不变:“一共三十个铜钱。”
赵大虎掏钱时,压低声音道:“一个人开店不容易,往后有人找你麻烦,报我赵大虎的名字!”
“多谢赵镖头。”白酥娘微福了一福。
赵大虎心满意足地走了,此后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要买几斤豆腐,说是“清清肠胃”。
这日他趁着铺子打烊了又来,讪笑着凑近柜台:“白娘子,你这豆腐是真不错,比肉还香!”
白酥娘正在算账,轻笑一声:“赵镖头说笑了,豆腐哪里比得上肉。”
“比得上!怎么比不上!”赵大虎盯着她,眼里都快喷出火来,“白娘子,你卖豆腐才能赚几个钱!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
白酥娘放下账本,微微一笑:“赵镖头好意,妾身心领。只是妾身命硬,克男人,不想连累镖头。”
“克男人?”赵大虎哈哈大笑,“老子杀人都不怕,还怕这个?你放心,老子命硬得很!”
白酥娘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她轻声道:“赵镖头肌肉紧实,这身气血…确实旺得像团火……妾身新酿了些豆酒,镖头要不要尝尝?”
“酒?好啊!”赵大虎喜出望外,“正好解解馋!”
白酥娘关了铺门,从里间抱出一个坛子,拍开泥封,酒香扑鼻。她斟了一大碗递给他:“镖头尝尝。”
赵大虎接过一饮而尽,眼睛一亮:“好酒!够劲!”他咂咂嘴,“就是……怎么有点腥?”
“是加了些药材。”白酥娘又给他斟满,“这酒补气血,最适合镖头这样的英雄。”
赵大虎被捧得飘飘然,一碗接一碗地喝。不多时,一坛酒见底,他也醉得东倒西歪。
“好酒……好酒……”赵大虎拍着桌子,舌头直打结,“白娘子,你……你看我老赵如何?我虽然粗鲁,但有家财也有气力。你跟了我,保你……保你……”
话还没说完,一头栽在桌上昏睡过去。
“气血真旺……”白酥娘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七日后,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一具干尸。那拾荒的老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去报官。等衙门的人赶到现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具尸体衣服完整,身上并无伤口。可干瘪得像晒干的鱼,血肉全无,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仵作验尸后,面色苍白地禀报:“大人,死者……死者是威猛镖局的赵总镖头。死因……不明。”
全城震动,赵大虎在燕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死得如此诡异。衙门贴出告示,悬赏捉拿凶手,可查来查去,毫无头绪。
百姓私底下都议论纷纷,心生胆怯。
“你们说,赵镖头那么厉害的人,谁能杀得了他?”
“而且死得那么邪门……该不会是……”
“是什么?”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些邪门歪道,专门吸人精血修炼……”
“你是说……妖怪?”
“我可没说!你别瞎猜!”
…….
话虽如此,但又想起陈夫子失踪至今毫无头绪,两件事一联系,越发觉得蹊跷。
这天薛掌柜起夜,听见隔壁豆腐铺有细微的声响。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声音持续不断,于是披衣起身。
两家铺子本就紧挨着,墙壁上有条小裂缝,平日里用杂物挡着。他有些担心,便挪开杂物,凑近裂缝往里看。
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那映在窗纸上的……根本不是人影!那影子扭曲变形,时而拉长,时而收缩,像是在……蜕皮?
薛掌柜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摩擦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停了。
那影子恢复成人形,烛火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薛掌柜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想起陈夫子的失踪,赵镖头的死,以及白酥娘那美得不真实的脸……
次日,他暗中观察白酥娘,发现她的皮肤似乎更丰润饱满,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连手指都变得更加柔嫩。而且身上那股香味,似乎也更浓了。
“薛掌柜,早。”白酥娘微微一笑,“要买豆腐吗?”
薛掌柜这才回过神,勉强笑道:“啊……是,半斤豆干。”
他接过豆干时,手微微发抖。白酥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镖头的案子也成了悬案,只有薛掌柜,夜夜难眠。
又过了两个月,燕京城最有名的琴师苏清和来了豆腐铺。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精致如画,十指修长白皙,弹得一手好琴。
白酥娘正在整理豆子,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这男子……皮相真好。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尤其是那双手,修长如玉。
“公子要买什么?”白酥娘放下豆子,柔声问道。
苏清和微微一笑:“听说娘子的豆腐是燕京一绝,特来尝尝。要最嫩的豆腐,一斤足矣。”
“公子稍等。”白酥娘执刀在手,动作行云流水,竟有几分舞姿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