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智湛对“老头子”安排郑怡偕作为自己和拉米瑞兹交流的助手感到很高兴,可是,他对“老头子”给他下达的第二个命令大为头痛。宋妮娜充当他的“临时夫人”?有这个必要吗!“老头子”一定是猴儿拉稀坏了肠子,在给他演一出《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的喜剧。不过,“老头子”虽然没有明说,恐怕也是“老头子”打心眼里反感苏瑾对他的死缠烂打,有意制造宋妮娜多和他在一起的机会,解决困扰他的问题。不过,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战智湛也许还没有察觉,他对“老头子”的这个安排,内心还是充满喜悦的。
在国际饭店小巴黎西餐厅,战智湛见到了马丁·拉米瑞兹的真容。总部在发给战智湛马丁·拉米瑞兹的资料中虽然有马丁·拉米瑞兹的照片,但是当他见到坐在鲁放和应凤江所坐卡座的后面,正在和太太恩恩爱爱边低声说笑、边喝咖啡的马丁·拉米瑞兹本人时,还是感到意外:照片中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马丁·拉米瑞兹看起来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原来是一个身材不高、穿着休闲、精神矍铄,看着和他的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小老头。
坐在战智湛对面的宋妮娜见战智湛的目光瞥了一眼马丁·拉米瑞兹之后皱了皱眉头,忍不住笑道:“我说‘骆驼’,你偷窥人家老夫妇甜蜜的时光,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战智湛点了点头,伸手按在宋妮娜柔软的小手上。宋妮娜浑身一颤,似乎是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她又忍住了。战智湛用叉子叉起自己碟子中切好的牛排,含笑说道:“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什么都别说了,张开你的小嘴!”
宋妮娜虽然是北外的高材生,但是对古典诗词的了解却与她对斯拉夫语的精通不成比例,自然不知道战智湛所吟是唐朝温庭筠《更漏子·玉炉香》一词。宋妮娜只能从字面去理解战智湛的意思,以为战智湛正在向她表白相思之苦。宋妮娜心头鹿撞,俏脸绯红,不敢去看战智湛的眼睛。她低垂眼帘,檀口微张,咬住了牛排,慢慢咀嚼,似乎在品尝牛肉的肉香。
宋妮娜用面巾纸擦了擦嘴角,依旧粉面低垂,许久似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鼓足勇气,声如蚊蚁般吟道:“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咦?乖乖隆地咚,猪油炒大葱!妮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酸溜溜的吟诗作赋了?”战智湛十分惊异,在他的印象中宋妮娜对诗词从来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讨厌。猛然间,战智湛反应过来,心中暗暗叫苦:这宋妮娜什么时候学会背诵古人的诗词了?她所吟宋代范成大的这首《车遥遥篇》杂言诗,是诗人以女孩儿的口吻写给她深爱的人。语言清新自然,情真意切的表达了女孩儿对爱人的思念,流露出长相随的期盼。
战智湛本意是欺负宋妮娜不懂诗词,穷酸一通卖弄他博学多才,没想到引起了宋妮娜的误会。宋妮娜不知在什么地方看到这首《车遥遥篇》杂言诗,背了下来回复他。战智湛深悔自己不该乱卖弄,惹下情债。一个苏瑾就够他头疼的了,这又出来一个宋妮娜。臭嘚瑟吧!这下子嘚瑟大发劲了吧?他是一个老情工了,怎么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掺杂个人的情感!
“你猜!”宋妮娜脸泛桃花,欣喜的瞟了一眼战智湛,但随即粉首低垂,喃喃自语般说道:“你有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个人问题以后再说吧。”
战智湛急忙收敛心神,转换话题说道:“妮娜,最近见过伊凡·伊凡诺维奇·伊凡诺夫教授吗?唉……好几天没见到这老兄了,也不知道伊凡教授在忙些什么?”
宋妮娜这才恢复了常态,说道:“我昨天还见到了伊凡教授。又是搞科研又是带研究生的,伊凡教授忙得很。伊凡教授尽管很忙,可是还惦记着你,说你比他还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