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里的火苗,缩成了一团的橘红。
昏沉的光,映在诺爸半睁的眼上。
男人的眉头紧锁,他像是泡在雾里睡了大半宿。
浑身的力气都抽没了,意识也沉得抬不起头来。
朦朦胧胧的一直没个实感。
直到额头上的‘水袋’一下不慎的掉在地上。
那种温凉的触感骤失,他才勉强清醒过来。
诺爸浑身都带着低烧后的酸软。
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疼,像是钝钝的被针扎一样。
但不得不说。
............起码比起昨天刮腐肉时,要好太多了。
等好不容易起身,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身上盖得的两床‘小被’吸引。
一块带补丁、绣着半朵褪色小花的,是小丫的‘被子’。
而另一块颜色泛旧黄的‘小被’,则是诺顿的。
诺爸深吸了口气。
现在,两个孩子都在为了他受冻。
他抬眼望去,就见小丫缩在离火塘稍远的石台边。
她后背直接就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小身子瑟缩成一团。
而诺顿就守在自己的边上。
同样也是直接躺在地上。
好在,他这边离着火堆要更近一点。
儿子的手里还拽着块湿布。
想来是在照顾他的时候,实在熬不住的才睡了过去。
他的鞋子被蹬到一边,右脚的脚尖已经泛起了些不正常的青白。
大拇指还一直下意识的翘着。
必定是很疼。
可诺顿的呼吸十分均匀,睡得竟是格外的沉............
诺爸的心里热热的,却又忍不住的填满了酸涩。
他的回归。
无疑是给本来就活的十分艰难的兄妹俩,又加了一个重担。
男人微叹了口气,伸手就想掀起身上的‘被单’。
结果刚抬起胳膊,腰侧的伤口就被扯的生疼。
本来还只是有些木木的滋味。
瞬间,就尖锐起来。
诺爸没忍住的‘嘶’了一声。
他的手僵在半空,缓了好久,那种感觉才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诺爸深吸了口气。
他缓慢揭下腰间缠着的那块布条。
...........借着火光。
才能勉强看清伤口的情况。
万幸,周围的红肿消了大半,连有些危险的渗血处,都结了层淡褐色薄痂。
诺爸心里的恐惧,才瞬间消了下去。
他是真怕。
忙活了这么些,却依旧挡不住伤口恶化的脚步。
外沿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诺爸昨天昏沉着,并不知道儿子真的将药给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