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捧着最后的一捧泥土,飞快收进云储物中。
凌晨三点的天是泼墨似的黑,风裹着碎冰碴子往领口钻。
就留出十五分钟往后跑的功夫了,她不敢多待。
虽说她心里还惦记着,松树林中那些没薅完的松针和鼓胀的洋拉罐。
却也只能咬咬牙,转身朝着下水道口的方向狂奔。
鞋底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动。
这些都是能换吃食的宝贝,不能一把带回家去,实在可惜。
可库托市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只能拼了命往回跑。
一路上,小宁脚不沾地。
因着鞋底踩踏在路面的动静太大,她只能弓着腰往枯黄的草坪上窜。
草叶上的霜沾湿了她的裤脚,凉飕飕的带着水汽。
直接浸上皮肉,冻得脚踝发僵发麻。
肖宁拽紧磨得发亮的布兜,指节抵着粗糙的布料,警惕地扫过四周。
特别是马路上,生怕这个点还会有车驶过,车灯晃过来,把她暴露在空旷的街面上。
这耽搁的,可都是她活命的时间呀............
当然,她也害怕撞见同行。
地鼠人的拾荒路,从来都是步步惊心。
一点收获都可能要拼尽全力护住,稍不留神就会被抢得一干二净。
好在,因为这两天的温度太低,管道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库托市的居民都不大愿意出来溜达。
她选的这条路,也没啥拾荒的人,只有瑟瑟北风刮过树林的声音。
但等到了夏天,可没有这么个好冇了。
那也是地鼠人最危险的时候。
高温下食物容易腐烂,争抢也会更凶,说不定哪天就横死在哪个管道拐角。
现在的寒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们来说反而还是一种保护。
可肖宁并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今天运气真好~~~~
她躬在道边的阴影里,还提前了三分钟就跑回了那条暗巷。
后背的汗被风一吹,黏在破旧的衣服上,凉得打了个寒颤。
毕竟往回走时,宁宁不需要再探路线了。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想着今儿那么多的收获,没找到竹子的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能攒下些烧火的物资,就已经比许多冻饿而死的同伴强了。
她美滋滋地抓住锈迹斑斑的踏梯,手脚并用地爬了下去。
刚下到管道口,一股着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管壁上滑腻的青苔沾着水珠,蹭在手心又黏又滑溜。
但这就是地鼠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不好,却也能遮风挡雨,能让他们在这城市的夹缝里活下去。
只是没曾想。
她一抬头,就见之前打了一架的那个男孩,还守在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