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嘟的动静。
孟乔关掉电炉,背对着门口的人,冷声道:“身体是你自己的,这么糟践,如果出了事,也是你的家人痛苦,无关紧要的人是不会有感觉的。”
程司白靠着门框,面色虚弱:“乔乔,你觉得我还有家人吗?”
孟乔猛地转头,不悦地看他:“你妈妈不是吗?”
程司白扯了下唇:“在我眼里,她也只是……”
“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孟乔打断他,神色气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妈妈就算对你再不好,也是你妈妈,她现在只剩下你了,你难道就不能为了她,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程司白,你是不是忘了,你伤在头上,是头!那是会要你的命的!”
她态度强烈,仿佛跟他母亲有什么大交情,所以如此义愤填膺。
程司白看着她,心里酸涩异常。
他勉强开口:“我没糟践自己,乔乔,我在很努力地活,只不过在让身体存活之前,我得先保住自己的灵魂。”
“你比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忽然凶狠,程司白不由得笑了声。
听到他笑,她皱眉看他:“你笑什么?”
程司白难受得厉害,已经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口,孟乔看了出来,打断他的话:“你去沙发上躺着吧,我把药拿给你。”
“好。”
她还愿意给他烧水吃药,已经是对他极大的宽容了。
程司白靠在沙发上,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卧室里的小澈。
真好,他们母子又在他身边了。
他眼眶发热,竟不知原来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几个小时前,他坐在这张沙发上,总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意义,或许了结自己,也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他还想再活一段时间。
孟乔拿着药出来,她依旧熟悉他的用药量,不需要确认,便能准确地数出药给他。
“吃吧。”把药放在他手心。
程司白看了看她,说:“我吃了药,你是不是就要带着小澈走了?”
孟乔没心思跟他啰嗦,她直白道:“你别耍花样,赶紧吃了,我已经很累,不想跟你周旋,等会儿带了小澈回家,还得照顾小澈。”
程司白想起来了,她的确不容易。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把杯子交给她时,他小心道:“你和小澈先去我的卧室休息一会儿吧,天还没亮,你熬了这么久,开车不安全。”
“没事,只是两条街,很快就到了。”孟乔说着,打算把杯子放下,却觉得眼前一黑,眩晕感骤然涌上来。
她快速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程司白下意识叫了她一声,她立即回头:“声音小一点。”会吵醒小澈的。
她反应很快,看到桌上有喝咖啡的糖球,快速打开盒子,拿出两颗嚼碎吃了。
程司白撑着身子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看她。
孟乔缓和过来,看了他一眼:“低血糖而已。”
程司白怕她还坚持要开车,说:“你休息会儿,等情况稳定了再走,否则我现在就把小澈叫醒。”
孟乔皱眉,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澈看见他就烦,把小澈叫醒,除了刺激小澈,让小澈再晕一回,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们两个废物,病成这样,再加上晕倒小澈,只怕到时候一起倒在这间屋子里,等发臭了都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