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几匹马被拴在歪脖子树下,喷着响鼻。
五六个汉子蹲着或站着,将失魂落魄的李少游围在中间,
“钱呢?”红中的声音从面巾后面传来,带着川地口音。
李少游喉咙动了动,没出声。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银子,藏哪了,还是你身上?”
李少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侠客对山贼,该是刀光剑影、飞沙走石,战到三百回合,力竭之时,或许才有一支冷箭……对,该有冷箭。”
“哈哈哈!他信了!”
“话本子里的东西他居然真信了。”
“谁跟你这的那的,老大问你钱呢?”
顿时一片哄堂大笑响起,不是一个人笑,是周围那五六张“麻将脸”同时发出的笑声。
“三百回合?”红中老大笑得喘不过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上抢天下抢地,中间抢空气,老子抢个劫,还要陪你唱大戏?”
李少游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喊:“我……我姓李!定安县城李家的!我爹是李……”
“李?老子还姓李天王呢!管你爹是哪个,落到我们‘一条龙’手里,是蛇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起!”
“你……你放肆!我爹是李三爷!”
红中老大不耐烦地打断,“少他妈废话!要钱,还是脑袋搬家,选!”
“不是……不是这样!”李少游的气概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惧,“我给钱!你们拿走!别……别碰我!”
“红中老大,别耍了!”
六筒终于止住了笑,搓着手上前,“搞了钱,我也去找小娘子好耍啊!”
红中老大盯着李少游惊慌失措的样子,最后吐出了两个字,“怂货!”
李少游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勉强用手撑住了车辕。
红中又点出了六筒,“叫人给那个什么李三爷的送个信,就说他儿子在咱们手里,赎金麻……”
红中老大想了想,拿出一个面具给李少游戴上,“八万!”
翌日·县衙后堂
李三爷是跑进来的。
跑,这个字用在他身上有些陌生。
往常他来,都是轿子停在仪门外,踱着方步进去。
可今早,山道上逃回来的家丁连滚爬扑到李府大门前,话都说不利索,只反复嚎着“少爷被掳了”。
这下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
“县太爷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三爷平日的气度全散了,只剩个慌了神的老父亲。
县令高一功皱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素来讲究体面的本县豪商如此失态。
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仇杀?生意塌了?还是南边的乱子波及过来了?
“李太公,李员外!何事如此惊慌?”
“我儿昨日自武会返家途中,在城西遭马匪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