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示意伙计去抓药煎煮,一边捻须道:“你力压赵家麒麟儿这桩事,如今在府城武者圈中,已是传遍了。”
王迁微微苦笑:“可惜,伤势确实难支。”
“懂得进退,便是大智慧。”李掌柜正色道,“多少少年俊杰,便是折在‘逞强’二字上。”
他话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赵家那边,公子还需万分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迁点头:“晚辈明白。林院长和武院已多加照拂,晚辈也会谨慎行事。”
“此外,”李掌柜压低声音,“府试之后,已有不止一拨人来老夫这儿,明里暗里打听公子的来历、师承、喜好。
有想招揽的世家,有好奇的门派,自然……也有不怀好意之徒。公子近日最好深居简出,就在老夫这后堂静养,轻易莫要露面。”
王迁心中凛然,没想到自己已引来了如此多的关注。他沉声道:“谢李掌柜提醒。那这几日,便叨扰了。”
“何来叨扰。”李掌柜笑道,“东升托我照应,老夫自当尽力。再者,能与公子这般未来英杰结份善缘,也是老夫之幸。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的请柬,递给王迁:“这是府城‘聚贤楼’送来的帖子,三日后有一场小宴,赴宴者皆是本届武举新晋才俊及府城一些有头脸的人物。帖子直接送到了武院,武院的执事知你在此养伤,便转了过来。去与不去,公子自行斟酌。”
王迁接过请柬,入手颇沉,展开一看,落款是“聚贤楼主事”,言辞客气,无非是“共贺英才”“交流武道”云云。
他略一沉吟,便道:“晚辈伤势未愈,不宜赴宴,恐要辜负主事美意了。还请李掌柜帮忙婉拒。”
这种场合,说是交流,实则多是交际应酬,攀附结盟。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瞩目与无谓的牵扯。
李掌柜似是早有所料,点点头:“公子静养为要,老夫会代为处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今早,北城东风镖局的总镖头派人递话,询问公子伤势,并隐晦提及,若公子有意,伤愈后可至镖局一叙。看来,公子这‘武举人’的功名和府试表现,已然入了不少人的眼了。”
王迁默默记下。
东风镖局在府城势力不小,其总镖头亦是成名高手。
“路要一步一步走。”王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杂思绪,“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伤养好。”
“正是此理。”李掌柜欣慰点头,“药快煎好了,公子先用下,然后便开始今日的化功疗伤吧。此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
片刻后,一碗浓黑药汤端上,药气氤氲,带着奇特的草木清香。王迁仰头饮尽,只觉一股温和暖流自腹中升起,缓缓散向四肢百骸,胸口那隐隐的闷痛似乎都舒缓了些。
他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上,摒除杂念,缓缓运转八极镇元劲,引导着那股药力,一点点浸润、修补着受损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