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成道:“关键时候,小志让春梅她们继续往东边林子里跑,别回头。
他自己猫到一个土坡后头,捡起一堆碎石头,等那几个人追近了,使足了劲往外扔!
也得亏了他练过,别看年纪小,还真是有准头。
黑灯瞎火的,他照着黑影扔,一扔一个准。
砸得那几个人头破血流,嗷嗷叫唤,也不知道后面藏着多少人,没敢再追,骂骂咧咧回去了。”
这些往事听得昕宇心惊肉跳,他扭头看着陈志:“老志,你、你那时候才多大?你就敢……”
陈志笑了笑:“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让他们追上婶子和姐姐。”
“我的老天爷……”徐美娟拍着胸口,又是后怕又是服气地说,“老志你真行啊,那么点儿就敢跟那帮人硬顶?你这胆子是铁打的吧!”
江春梅拉着陈志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哽咽地说:“小志是我们家天大的恩人!
没有他舍命拦下那些畜生,我们娘仨……肯定跑不掉。”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陈萍萍,继续说:“后来,日子总算熬过去一些。
萍萍大了,想去京城投奔她三姨,找个工作。
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就想起来,小志在京城上学啊!
我就厚着脸皮,打电话求小志,万一萍萍有什么事,求他千万照应一下。”
陈萍萍接过话头,轻声说:“我到了京城,先没去三姨那儿,直接去北理工找了陈志弟弟。
他知道我是来投奔三姨找工作的,就问是什么工作?
我说三姨夫说,是在一个夜总会,当‘管理层’。
陈志弟弟一听,脸色就变了。”
陈志点点头,说到这个话题,有些感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夜总会的‘管理层’,骗鬼呢。
我就跟萍萍姐说,我先陪她去见见她三姨和姨夫,看看情况再说。”
陈萍萍道:“见了面,我三姨和姨夫穿金戴银的,说话也带着一股子社会气。
一个劲儿说工作轻松,赚钱又多,就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
陈志弟弟当时没说什么,客客气气出来了。
一出来,他就很严肃地跟我说,萍萍姐,这工作绝对不能去,那地方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
我三姨和姨夫也不是正经介绍工作的路数。”
徐美娟听得紧张,插嘴问:“后来呢?你没去吧?”
“没去。”陈萍萍肯定地说,“我听陈志的。
他跟我说,别着急,工作他来想办法。
他那时候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很不容易。
但他还是托了一个在京城工作的老乡帮忙。”
陈志说:“那个老乡叫陆明川,那时候是缉毒队的队长。
我求他帮忙,陆哥人仗义,辗转托关系,把萍萍姐介绍到他一个朋友开的正规商贸公司,先从前台做起。”
周文斌这时候也接话了,他为人比较沉稳,不紧不慢的说:“这些事,萍萍后来都原原本本告诉我了。
可以说,萍萍人生的关键一步,是陈志兄弟硬生生给拉回正道的。
没过几年,萍萍她三姨和姨夫,就因为组织卖淫、逼良为娼,被抓了,判了重刑。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要是当初萍萍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陈萍萍红着眼圈点头:“陈志在京城那几年,没少帮我。
我刚开始工作不适应,生活也不习惯,他只要有点空,就来看看我,怕我被人欺负。
后来我在公司认识了文斌,因为是老乡,渐渐就开始了交往。
交往的时候,陈志也帮我把关。
他是我们全家,一辈子的恩人。”
江春梅擦着眼泪,总结似的说:“所以说,小志不止是救了俺们娘仨一次,他是救了萍萍一辈子!
这份恩情,俺们下辈子都还不清!”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昕宇重重拍了拍陈志的肩膀,因为感动让他眼圈有些发红:“行……老志,你真行,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