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琉璃家出来,林质直接让司机开到了徐旭家。“质小姐.......”司机有些为难。“别担心,我说几句话就出来。”林质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下去。那天聂正均动作太快,他们还没走出警察的包围圈他就已经把人带走了。易诚心里恨聂正均得不行,认为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门一打开看见是林质站在门外,徐旭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他在家担心好久了。”易诚从书房走出来,整个人又瘦了一圈,颧骨高耸可见。“皎皎?”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林质抿唇笑着走进来,“看起来你比我身体还差,你没有按医嘱吃药吗?”易诚走过来,想去碰她又怕她反感,整个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高兴。林质主动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别担心,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站在你面前吗。”易诚双手微颤,摸着她的脑袋,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徐旭和林质坐在沙发上,易诚亲自泡了茶端来,心情颇好。“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有没有内伤之类的?”易诚问。“没有,就是膝盖破了一点点皮,没有大碍。”林质笑,端起茶杯闻了一下,“好香,这是什么茶?”“今年的新茶,毛尖。”徐旭笑着说。林质品了一口,点点头,“味道悠长,茶香清醇,不愧是上等茶。”易诚看她心情还好,直言:“皎皎,ag是不是把你开除了?”林质点头,捧着茶杯一笑,“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易诚慈爱的看着她,说:“有叔叔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质扬眉,“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想通了,比起为死去的哥哥报仇,我更希望你过得好。”易诚嘴角牵动了一个弧度,“上辈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的身上,之前是我想岔了,现在觉得很愧疚。”林质看了一眼徐先生,不敢置信,“他真这样想?”徐旭点头,他双手交握放在翘起的腿上,微微扬起嘴角,“醍醐灌顶,不过如此,这次我可以证明。”林质回头看易诚,他的脸色有些差,尽管一双眼睛仍旧炯炯有神,但气色已有衰败的迹象了。上次的心脏手术给他身体带来了不小的打击,这次又受了这样的惊吓,估计身体已经是在超负荷运作了。“小叔.......”她喉咙一滑,自然而然的喊了出来。易诚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流光溢彩。“你叫我什么?”林质歪着头,问:“小叔不好听吗?那叔叔?”“好听,好听!”他语无伦次,喜色上扬。林质说:“既然你应了我一声叔叔,那么是不是应该做叔叔该做的事儿呢?”“什么事,你尽管说!”他豪情万丈,全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作为侄女,我希望你回美国疗养。”林质看着他,语气关心,“我就剩你这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再胆战心惊的守在手术门外了,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皎皎,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易诚笑着伸手抚上她的发丝,“我还想看着你嫁人生子组成家庭,看你幸福的过一辈子呢。”“既然这样你就听我的,认真配合医生治疗,健健康康的站在我面前。”她没有躲开,伸手拿下他的手,握在手中,“小叔,我已经没了父母,我恐怕不能再失去你了。”易诚眼眶一热,有热泪要滚落下来。他伸手将林质抱入怀中,仰着头,“好,好,我听你的,我回美国......”徐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个说服他的人非林质莫属,总算没有所托非人。林质对着徐旭展开笑颜,一双含笑的眸子带着水波。既然易诚答应回美国,那moon在中国的生意必须由林质来接手。他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他就林质这么一个亲人,只有放心交给她。林质伸手搭在小腹上,她觉得自己恐怕不能胜任了。“小叔,我怀孕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轻而易举的在易诚和徐旭面前说出来,但就是在聂正均面前开不了口。易诚面容扭曲,像是吞了蚊子血,甜腻的恶心。“你不用这么恨聂家......吧?”林质不确定的看着他,知道他心结有多深。易诚挤出了一个笑容,他当然知道孩子它爸是谁。“没有,我很高兴。”他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刚才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剩下的全是血腥气。徐旭没有憋住,大声的笑了出来。林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种气氛没有感染她,反而是现在,易诚强忍着对聂正均的不满,只为了不让她夹在中间难受,她觉得很暖心,有一家人的味道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叔叔还没当热乎马上就要把你送出去了,真闹心。”他一捶打在沙发靠背上,作憋闷状。林质眉毛一高一低,她说:“这到未必。”“他不娶你?”他瞬间就变了脸色,仿佛林质要是点头他就马上跟聂正均拼个你死我活一样。林质低头,“木家和聂家即使没有仇也是一段孽缘,聂家的人不会同意我们的。”“那孩子呢?”易诚问。“我想留着。”“好,叔叔支持你!”易诚击掌,一声清响,“孩子咱们留着,气死姓聂的一家人。”徐旭无语,仰头。“你那是什么表情?”易诚不满的看向他。“你生了一场病,坏的是脑子吧?”徐旭叹气。易诚:“.......”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林质:“.......”敲门声打破了对峙的场面,徐旭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位“曹操”。林质大惊,“你怎么来了?”聂正均一脸沉静的站在门外,看着她,问:“可以回家了吗?”林质左右看了一下徐旭和易诚,她在想怎么介绍,好像关系有点乱。聂正均看她犹豫以为她不愿意走,长腿一迈,进来一步伸手拉她走。林质穿着拖鞋不稳,身体前倾脚步踉跄。易诚赶忙扶住她,伸手拦住聂正均,“放手,你差点儿让她摔了!”林质稳住身形,吁了一口气。聂正均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林质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着站在他身边,“我们走吧!”易诚说:“你注意点儿。”林质点头,“我知道,你也保重身体。”聂正均脸色郁闷,转头往门外走去,林质赶紧换鞋跟上。坐进车里,她没问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毕竟她现在还属于重点观察对象,是有当商业间谍前科的人。聂正均憋着气,转头看窗外不想看见她。林质低眉顺眼的坐在旁边,一言不吭。回了家,他也没理她自己就往楼上去了,把她晾在客厅,任她自生自灭。林质叹了一口气,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厨房的人站在门外时不时的往里面看,好像生怕她拿不稳菜刀似的。林质炖了一锅鸡丝粥,盛了一碗,自己坐在餐厅里吃。不是午餐也不是晚餐,好像就是在吃着玩儿似的。别墅里的仆人也感到奇怪,这位质小姐到底是哪里来的高人,居然如此气定神闲?难道她没有看出来先生是生气了吗?大家纷纷怀疑她到底能待多久,会不会过一段时间就被“请”出去了,毕竟是这里的第一位女主人啊。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背对着他躺着,心里默念古诗,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胎教。大手从她的大腿上往上,她翻过身,一双眸子清醒的盯着他,“我身上还有伤.......”“我知道,我会轻点儿......”他吻上她的脖子,闻着她发间的清香,他郁气难平的心中终于被安抚了。林质仰着脖子任他吻上来,她说:“我可以用手帮你.......”他的吻停了下来,瞬间从床上坐起来,他脸色沉闷,像是要下雨的天空一样。“为什么不让我碰?”林质张了张嘴,有些胆怯。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的话肯定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的,但如果说了他执意要带她回聂家怎么办?她是怎么都没脸见老太太的。就是这迟疑的几秒,他掀开被子下床,摔门而走。林质揉了揉鼻子,还好,这样的结果不算太坏。之后,他大概一周都没有出现在别墅里。她又没有办法出去,只有窝在书房里看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掀开衣服看肚子的时候总觉得小腹有一点点凸起,算一算也是两个月了,不应该有肉眼看得出的起伏吧?他没来,林质都是自己下厨做饭的。有一天做多了几个菜,做完了她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用餐,于是和仆人们分了一半。她吃得一脸镇定,仆人们却难以下咽,太清淡了,几乎没有怎么放作料。吃完饭她照例上楼看书,接到了易诚的电话。“我准备提前回美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明天早上的飞机,你要不要来送我?”他笑着问。“真的?”林质合上书,笑颜绽放,“那我一定来。”易诚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林质握着电话想,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该怎么出去呢?晚上等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回来,她揉了揉不舒服的胃,有些难受。大概是晚上吃得太饱,她趴在马桶上吐了个干净。“呕......”眼泪一起落了下来,实在是太难受了。跪在地上,她的膝盖还隐隐作痛。伸手摸到一旁的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好半天之后才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这样的提示音。她站起来揉了揉膝盖,漱了口,重新躺回床上。枕头上的气息关于他的气息已经没有了,她半张脸贴在上面,仿佛靠在他的胸膛似的。闭上眼,她轻而易举的入眠,根本没有想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打不通电话。早上起来,电话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没有任何响动。林质穿好衣服下楼,吃了一碗麦片后她说要出去。“这......”外面的保镖依旧很迟疑。林质说:“你跟着我一块儿也行,给他打电话汇报也行,你选吧。”保镖为难的看着她,“质小姐,您有什么事儿我帮您办,您看成吗?”“不成,办这件事我要亲自去。”一向好说话的她面不改色的拒绝。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大概是也没拨通,一脸纠结的盯着她。“看来你没有选择了,去把车开出来吧。”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大衣,面色如白玉,双手插兜,身材纤细但隐隐有不容置疑的气质在。没办反,聂正均不在她就是老大,保镖还没有这个本事来违抗她。到了机场的时候是早上十点,林质通过特殊通道进了候机厅。贵宾室里,易诚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羊毛围巾,少了几分商人的气息,多了几份读书人的儒雅。徐旭坐在一边看报纸,似乎被财经版吸引住了。“皎皎。”易诚注意到门口的影子,一抬头看到她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伸手上前抱住她。自从被她主动抱过了之后他好像就特别热衷于这样表达感情,林质无奈的同时也说服自己,他是个病人是自己的叔叔,她得学会接受才对。聊了一会儿,登机的提示音响起,林质陪着易诚往里面走。“这一次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徐旭打电话,他过几天就回来了。”易诚嘱咐说。林质浅笑,“放心吧,这么多年没有你我也这么过过来了,不用操心。”她说这句话是想安慰他的,没想到却引起了他的愧疚。“别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林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挠挠头。易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叔叔欠你的,以后通通补回来。”“你不欠我什么的......”后面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她以为是赶飞机的人,正准备侧身让。“林质!”她震惊,回头看去。聂正均一身铁黑色的西装站在不远处,神色仓皇,似乎还有些外溢的怒气。“你怎么来了?”她茫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他上前几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嘴角下拉,一张脸绷得死紧,抓住她的手有些颤抖。易诚在后面说:“回去吧,人都追到这里来了。”林质听出他的不满,回头说:“你好好照顾身体,我有机会会来看你。”易诚举着登机牌和护照挥挥手,和徐旭并肩走向登机口。两人人影儿消失在闸口,林质回过头来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到这里来了?”他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双臂有力,稳稳的托住她。林质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他半天不说话,有些尴尬的笑着问:“一周不见,不认识我了?”他眼眶瞬间一红,林质差点被吓死。“你.......”别告诉她他这是要哭了?“我们回家。”他仰头看着她,嘶哑着声音说。林质伸手抚上他的脸,目光带着些许痴迷,她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知道什么?我又要做爸爸的事吗?”他红着眼睛问出这句话,林质低呼一声双手捂嘴。“宝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比起当爸爸的这件事,他更在乎的是她的态度,她为什么不说。林质喉咙动了一下,她鼻头酸涩,“我害怕......”“怕什么?”他耐心的问,仿佛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世界难题,他必须严阵以待。林质的手放了下来,她抱着他的脑袋,眼泪扑簌地落在他的背后,她说:“我想抚养它,可以吗.......”“为什么不可以?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抚养它了。”她喜极而泣,“真的吗?”“是。”“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会把它从我身边带走?”他稳稳的抱住她,看着她的肚子,不敢相信这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他们生命的延续......“宝贝,我可以申请把我一块儿带走吗?”他低沉着声音,极其认真的问。林质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泪四飞。她所有的忌惮随着他这一句变相的承诺烟消云散,此间再无阴霾。――――――――――――――――――-我是傻爸爸分割线――――――――――――――林质对着面前这一堆婴儿用品,脸颊抽搐。“还缺什么吗?”他站在一边,饶了一圈后一脸严肃的问道。林质问:“你是把商场搬回来了吗?”聂正均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还不够,好像没有买小床,玩具也不够......”林质面色纠结,对那一堆婴儿衣服消化不良,她有点儿不想让自己的宝宝穿上这么......丑的衣服。他回过神,问林质,“燕窝吃了吗?”林质摇头,他皱眉,正准备呵斥厨房的人为什么没有让她准时吃,仆人立马就端了上来。“燕窝吃了宝宝皮肤好,你可以多吃一点。”他顶着一张给几百人开会的严肃脸这样说道。林质招手,他立马走过去。伸手搓了搓他的脸,她说:“聂正均同志,你可以正常一点吗?比如不像现在这样疯狂?嗯?”聂正均坐在她身边,浑身紧绷,没有一刻能放松,他担心的问:“吓着你了?”林质摇头,她说:“我觉得你是把你自己吓到了。”他伸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他今天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角的细纹了,难以置信都这个年纪了他又将做爸爸了。“我总想把最好的给它,我的所有我都觉得不够。”聂正均皱着眉说。林质提了一口气,“千万别,你这样对横横就太不公平了。”“好吧,一人一半。”他说。林质:“......”他伸手把她揽入怀里,亲吻她的嘴唇,前所未有的不自信,他说:“宝贝,你说我这个年纪还能做好爸爸吗?它以后会喜欢我吗?”“你这个年纪怎么了?男人四十一朵花,你很有潜力呀。”她笑得十分灿烂,勾着他的脖子,她说,“况且你有当爸爸的经验呀,你怕什么?”他皱着脸,十分不安稳,“以后我和它之间的岁数会差得很大,它会不会觉得我是老顽固?”要不是顾忌着他敏感的心,林质简直想哈哈大笑。轻轻啄了一口他的唇,有生之年能看到聂正均先生这幅手足无措自信全失的模样,她感到非常满足。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主动要求去睡客房,林质惊讶,“为什么?”“我担心会压着你。”他苦着脸,站在床头纠结。林质终于受不了了,她滚在床上,聂正均随着她的动作心狠狠地抽了一把。“你动作轻点儿......”他提示她。林质捂脸,她觉得还是不知道实情的时候那个他比较好,现在都有点儿神经质了。“没有那么夸张,我们能不能随意一点呢?”林质仰头,抱着枕头渴望的看着他。抵不过她眼神的请求,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和她中间隔了半米。“你抱抱我。”林质伸手。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抱上她。“看,也没什么对吧?”她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说。聂正均松了一口气,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没关系,初为人母,我也要多学习。”她笑着回答。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起来,他终于安心的搂着她了。“明天去做产检好不好?”他低头问怀里的人。林质窝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说:“做完了顺便回去看横横,我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他要做哥哥了,一定会很高兴。”聂正均满足的搂着“全世界”,心里一片安详。林质抬了抬眼皮,她说:“那可不一定。”她最了解横横,关于有弟弟妹妹会后怎么样这件事他们曾经也探讨过,横横当时的答案是.........掐死。一个人待在家里睡觉横横,狠狠地翻了一个身,大腿用力地甩过去,扭着腰趴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