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拉着她走到湖边的石阶上,抬手往夜空示意:“你看那边。”
宴时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有深黛色的夜空,缀着稀疏却明亮的星子,湖面映着星光,泛着细碎的银辉。
她刚要开口,就见天际忽然掠过一抹极淡的绿,像谁用指尖在黑丝绒上轻轻扫过。
“那是……”她话音顿住,眼睛倏地亮了。
“极光。”沈妄的声音在寒夜里带着暖意,他抬手将她往自己身侧拢了拢,“这里纬度够高,偶尔能见到,我查过今晚的天气和极光指数,猜能遇上。”
话音未落,天际的绿光便愈发浓郁,渐渐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美得让人失语。
宴时清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沈妄的衣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极光……”
沈妄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沾着的夜露,笑问:“比你想象中好看吗?”
“好看太多了!”宴时清用力点头,转头看向他,“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不然怎么会查极光指数,还提前准备这么多厚衣服。”
沈妄没否认,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却藏着认真:“上次来修木屋时,偶然看到过一次极光,当时就想,要是以后能带着喜欢的姑娘来看,一定很浪漫。”
宴时清听着这话笑了,“那个时候你就想这事了?”
“想了,不过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我那个时候基本没怎么想谈女朋友的事情。”
“为什么?”宴事情好奇。
沈妄盯着她,“很简单,那个时候一心想搞事业,恋爱什么的都不在我的计划里,而且……”
他斟酌着要怎么说,接着看身边的女人,“那个时候我母亲给我安排了婚事,我很反感,对什么恋爱就更不喜欢了。”
宴时清心头微微一动。
沈妄很少这样直接地谈及自己的过去,尤其是那些带着抗拒和疏离的部分。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传来他手背微凉的温度。
她转过头,借着极光幽微的光看他线条清晰的侧脸,“我能坐在这里,是不是还挺难得的?”
沈妄终于将视线从天空移回她脸上,极光在他深色的眼瞳里投下变幻的影。
“不是难得,”他纠正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是唯一。”
两个字,砸在宴时清心上,沉甸甸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其实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她是很真心的。
夜风似乎更冷了些,但相握的手心却越发温热。
宴时清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厚实的羽绒服面料带来柔软的触感和他的体温。
“冷吗?”沈妄低声问,手臂自然环过她的肩膀。
“不冷。”宴时清摇头,视线重新投向那场盛大而寂静的光之舞蹈。
极光更盛大了,绿色的光幕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的丝绸,缓缓流淌、旋转,其间又迸发出丝丝缕缕的紫色与淡红,像梦境边缘逸出的瑰丽色彩。
它们无声无息,却仿佛拥有震撼灵魂的磅礴力量。
“沈妄。”她唤他。
“嗯?”
“谢谢你带我来。”她说,“也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那个‘唯一’。”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下颌轻轻贴了贴她的发顶。
一个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回应。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仰望着。
直到极光渐渐变淡,如同退潮般隐入深邃的夜空,留下漫天更加璀璨的星斗。
回去小木屋的路上,雪地反射着星光,一片莹白。
两人的脚步声咯吱作响,在寂静的荒野里传得很远,手一直牵着,谁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