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先坐下，然后稍一用力，将她拉坐在自己身前，用怀抱将她完全圈住。

“冷吗？”他问，手臂环得更紧些，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交叠在身前的手。

“不冷。”宴时清摇摇头，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柔，几乎让她错觉那些算计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沈妄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混着胸腔的共鸣，轻轻震着她的耳膜：“清清，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了。”

“嗯。”宴时清应着。

第一个，会不会也是最后一个了……

“以后，我们还会过很多个新年的。”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

宴时清的心微微一动，却有着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沈妄说，以后还有很多个一起过的信念，多么美好的心愿，可是愿望太美好了，她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机会没。

她迅速转回头，用力眨掉眼底泛起的湿意，不敢让他看见。

“怎么了？”沈妄却敏锐地察觉她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宴时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笑意，“就是觉得……你今晚话好多，肉麻兮兮的。”

沈妄低笑，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呢喃般道：“只对你肉麻。”

他的气息烫得她皮肤微微发麻。

窗外，江面上游轮的汽笛声悠长，对岸巨型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提醒着旧岁将尽。

零点越来越近。

沈妄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清清，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记住一点——我做的任何事，或许有隐瞒，但从未想过伤害你。”

宴时清身体微微一震。

他还想说什么，窗外，第一簇烟花毫无预兆地炸响！

“嘭——！”

绚烂的金色光芒骤然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彼此近在咫尺的眼瞳。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无数流光溢彩的烟花争相腾空，在墨蓝的天幕上轰然绽放，又化作漫天璀璨的星雨，缓缓坠入沉静的江心。

倒计时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近在咫尺的轰鸣掩盖。

“十！”

沈妄捧起她的脸，让她看向窗外这盛大而短暂的辉煌。

“九！”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八！”

宴时清望着漫天华彩，瞳孔里映出瞬息万变的光。

“七！”

她想起母亲照片里温柔的笑。

“六！”

想起宫老欲言又止的眼神。

“五！”

想起温枝带着怨气的目光。

“四！”

想起沈妄总是沉稳包容的模样。

“三！”

想起那份冰冷的合约。

“二！”

想起他刚才那句“从未想过伤害你”。

“一！”

“新年快乐，清清。”沈妄的声音和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烟花爆响同时落下。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重。

宴时清闭上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混入彼此交缠的呼吸里。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近乎凶狠地回吻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全都镌刻进骨髓里。

窗外，烟花依旧此起彼伏，将夜空渲染成一片不息的光海。

新的一年，就在这极致绚烂与无边晦暗的交织中，轰然来临。

沈妄紧紧搂着怀中的女人，这一个的安心是从来没有过的。

“许了什么心愿吗？”沈妄问着。

宴时清摇摇头，“没有。”

“怎么不许心愿呢，新年许心愿可以实现的。”沈妄和窗外的烟花一起落下。

宴时清笑了笑，“还有这样的说话？”

“有的，不然……你试试。”

宴时清是从来不信的，可这会不忍心拒绝，就闭上眼睛。

心愿……

她的心愿很简单，希望姐姐能醒来，希望这男人能一切顺遂……

可是很简单的心愿，就会变得很难。

这会，靠在男人的怀中，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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