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在沉默中,彼此进行着评估。
就这么杵着,谁也不退,谁也不敢先动。
赵卫国还紧紧抱着柴爹,在那儿喘粗气。
张大力还掰着他的手指头,柴爹还朝柴毅的方向顽强地伸着手臂,嘴里已经骂不出完整句子。
二十几个壮汉聚在一起,把本就不宽敞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史元庭站在队伍最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面那群“敌人”。
对面领头的汉子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三秒——
史元庭绷着脸,心里疯狂咆哮:
俺滴个娘耶!
老爷子从哪搜罗来这么多练家子?
这身板,这站姿,这下盘……都是硬茬子!
对面那汉子也绷着脸,心里翻江倒海:
俺的个乖乖!
老少爷手下这帮子兵都什么来头?
这眼神,这呼吸,这体格子……看着不孬啊!
顾明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看看史元庭,又看看对面那群铁塔般的汉子,再看看依旧一脸平静的柴毅,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忽然明白,这不是瓮中捉鳖。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黄雀后面……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既犯下“罪”,早晚都得“还”,“罚”免不了。
顾明远狠狠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紧紧黏在衬衫上。
他连忙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挤出一句:“老柴!”
柴毅立在包围圈正中央,周遭是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马,身前是被钳制住的亲爹。
他脸色冷沉如冰,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从左扫到右——
从摩拳擦掌的自家“好手”,到警惕戒备的“特战”兄弟,最后落回眼前困住“暴徒”的人。
“老赵,放手。”
柴毅开口,声音不重,低沉冷硬。
不带半分波澜,甚至算得上平静。
赵卫国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犹豫了一瞬,箍在柴爹腰间的手臂,便猛然松开。
下一秒,柴爹脚下踉跄,就像一颗脱膛而出的炮弹,“嗖”地朝前冲射出去,势头又猛又急。
眼瞅着就要一头撞到对面那堵淡绿色的硬墙——
“柴叔!”
还好张大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横插过去,死死拦腰截住那道失控的身影。
这才没让他一头撞上。
他自己倒被撞得闷哼一声,胸口一闷,把人扶稳忙问:“没事儿吧?”
“呼——呼——”
柴爹喘得跟风箱似的,鼻孔翕张得老大,好好的大背头都乱了发型。
他猛地站直身子,抬起颤抖着手指,直直戳向柴毅。
又扫过一旁列队待命“便衣群众”,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老子叫你,你还躲?咋滴?”
他顿了顿,那根手指如矛,在空中又往前递了半寸,声音里掺着几分痛心:
“还敢叫帮手来了?来干嘛?抓你老子我啊?!”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气氛愈发微妙。
柴毅薄唇微动,还未开口,顾明远已经抢先一步,自然地上前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