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看见母亲正在姐住过的那间房挂蚊帐。温小芹走进去帮忙。“小芹今晚你就睡这个床吧,怕点蚊香味道太大,所以就替你挂个蚊帐。”这蚊帐是她床上挂的,特意换过来,而自己房就点了蚊香。潘大章向躲在庭院门口的潘小章打了一个手势。潘小章快速捂着裆部,溜进了自己房间。“小章,自己房间拿蚊香去点。”邹秀花听见他把房门拴上了。“妈,我房间没有蚊子,不用点蚊香。”潘小章嗡声说道。“胡说,住在山脚下会没有蚊子。”潘大章及时给他圆谎:“我去点蚊香,顺便给他点一个。”他去点了两个蛟香,敲门给了潘小章一个。邹秀花告诉温小芹,门背后有个尿桶,要是想半夜上厕所,叫大章带你去,然后打着哈欠去睡了。潘大章把手电筒留给温小芹,拿给她一把蒲扇。“这里晚上可能比你家闷热,用扇子扇扇风吧。”此时没有电,自然就没有电扇。只有一只手拿着蒲扇轻轻摇,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到了半夜又一身汗醒了。又用蒲扇扇风。反复多次。但是怎样也比甫钱初中宿舍条件好多了,最其码不会任凭蚊子在身上叮咬。潘大章睡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这栋刚建不久的土砖房,是两层结构。楼上是杉木为横梁,上面用杉板钉严实了。寂静的夜里,老鼠在楼板上活蹦乱跳。他住靠后院的房间,听得见外面山上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声音。树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怪鸟的叫声。其他声音他几乎都可以屏蔽,但是对于隔壁一墙之隔,温小芹发出的些微声音,他都异乎寻常的敏感。她在用蒲扇扇风。她翻了个身,轻微咳了一声。她使用门背后的尿桶了……最后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几时睡着的,做为成熟心态的男子,他忍住了煎熬。睡梦中似乎有人在给他扇风,又似乎有人在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有人在轻轻摇他胳膊。“大章,醒醒!大章……”他睁开眼,发现并不是梦。而是温小芹站在他床前。“大章,我要上厕所。”潘大章一咕溜惊醒了。他快速爬了起来。拿上手电筒开门,外面黄狗摇晃着尾巴,蹭着他的脚。打开庭院门,将温小芹带到茅厕。“你小心点,我在外面等你。”稻田间传来蟋蟀作响的声音。远处村巷间一两声狗汪叫的声音。“大章,你在吗?”“在呀。”“你跟我说说话吧,这样我才不会害怕。”“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呢!对了,我承包了一个碾米厂,现在让我姐夫去负责,还另外请了一个碾米师傅,每天给他一块钱报酬。加班付双倍工资。”“啊,你承包了一个碾米厂,花了多少钱?”“一年二百块。”“你哪来的二百块?”“我收废旧一天都赚了三百多块。”潘大章把夏琪村收废旧的经过告诉了她。“大章,你真的了不起。那么,你是去读书,还是去矿山上当工人?”“我认为还是去读书好。”就是去读书,他也可以做一些勤工俭学的事。利用业余时间赚点钱,想必读书的开支基本上都可以不用靠家里。“你去读书,不知道你父母会不会同意?”“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半响,温小芹终于从茅厕走了出来。“蚊子太多,咬死我了。”潘大章笑着说:“茅厕蚊子肯定多,那些蚊子正又饥又饿睡不着觉的时候,实然你这个小鲜肉送进去,它们还不高兴得发狂。”这个年代,村民建房子还没有在房子建卫生间,屋后砌化粪池的意识。都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另外挖一个粪坑,搭一间茅厕。前世也是到了八十年代底,九十年代初,农村才开始推广使用沼气池。新建的房才有人挖化粪池。当时潘大章才从单位上,回到家出钱请人在屋后挖了化粪池,再在家中楼梯间砌了一个卫生间。那样全家人以后都不用去外面上厕所了。还在房子另一头叫人挖了一口水井,楼顶上安装了一个圆形不绣钢水箱,装上水管到卫生间,到厨房,解决了用水的问题。这些都是在十年之后的事情,那时候二十二岁的潘小章娶了甫钱镇的郑萍为妻。而二十五岁的潘大章并没有成亲。此时他在想:假如早几年结婚,娶一位农村女子,那么他前世可能就会是另外一番情景。两人回到家,关上庭院门。进客厅。“才三点多,再睡一觉吧。”潘大章看了看电子表上时间说:“你床上挂了蚊帐还有蚊子么?若有的话我去帮你点个蚊香。”“不用了,我把蚊子赶出蚊帐就行。明天我可以去看看你承包的碾米厂,可以么?”“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不想去找潘小香几个女同学玩?”“不了,他们会笑话我的。”“笑话你什么?”“你是真笨还是装糊涂?在学校她们就笑话我跟你是小情侣。”“其实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对不对?”对于未来,潘大章也很迷茫。他不想给对方都造成伤害。才十五岁的年龄,过早地给自己套上一根感情的绳索,对双方的未来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大章……”“别胡思乱想,保持住这份珍贵的友谊,让它在时间中沉淀发酵,等我们到了成熟的年龄,再来考虑其他的事情。”潘大章似乎明白她内心的想法。“再去睡一觉吧。”温小芹点头,进了前房间。用蒲扇把蚊帐内几只蚊子驱赶出去,躺下后舒心地一觉睡到天亮。潘大章此时却是没有一点睡意,他联想起前世温小芹对他的态度,感觉这个女孩性格有些偏执。在前世,就因为中考时遮挡答案没有给她偷抄,相差一分没有被三明高中录取,就遭她嫌弃讨厌,以至于她对自己不予理踩。而三年同桌,他对她的照顾,她竟然可以弃之不顾。你中考差一分落榜,似乎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吧。最后又把这个黑锅甩到我身上,不是太公平吧。由此可见,她的性格里有某种偏执的成分。这种性格的人若是受到某种刺激,做事做人都容易走向极端。所以还是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