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战斗刚结束不久。瓦伦丁走下台阶,脚步缓慢轻柔。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艾丽妮解释。或许制造一场意外可以快速冲淡迟到的尴尬?还是厚着脸皮装作无事发生上去打招呼,不管小鸟的火气?嗯……瓦伦丁觉得自己无法承受住艾丽妮的冷暴力。压抑得怒火会让少女有一分别样的可爱,他不可能忽视近在眼前的美。很快,瓦伦丁来到那堆海嗣面前。这群家伙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头。它们卸去了伪装,漆黑的鱼头略显恐怖,细看又有些滑稽,尤其是几十个鱼头挤在一起的时候。而瓦伦丁的出现也让海嗣们躁动起来。这群家伙被布团堵住了嘴巴,但依旧能用眼睛说话。在那些油腻漆黑的眸子里,瓦伦丁竟然读出了一抹悲愤,仿佛此刻站在它们面前的这位瓦伊凡人背叛了阿戈尔,站在整片大海的对立面。蛮怪的。这破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群鱼会有这种情绪瓦伦丁倒也不难接受。至于其中隐藏着什么信息,他也不指望能在连话都不会说的小怪这里获取到。他移开视线,下意识的瞥了眼处刑台上方的绳索,耳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杀!”朦朦胧胧,仿佛来自极远处,随着风飘进瓦伦丁的耳中。可这喊声中的浓烈情绪并没有因此散去半分,反而让人心头一震。这一瞬间,瓦伦丁仿佛看到自己站在处刑台上,下面人山人海,那些愤怒与恨意以倾天之势压来,狠狠砸在胸膛,让人喘不过气。那股痛苦随着恐惧在刹那间流遍全身,在即将侵入灵魂的时候又消散得干干净净。只不过一个呼吸。[SEN值:65]弹窗恰到好处地出现。幻觉扣掉了一点SEN值,带来了轻微头痛。瓦伦丁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后退几步远离处刑台。这玩意太诡异了,从刚才的幻觉来看,好像被绞死的就是自己。我何德何能被那么多人仇恨啊?人多的都看不到尽头……瓦伦丁呼出一口浊气,转身。刚好对上艾丽妮与珏的目光。“回来了?”珏的声音冷冰冰的,但瓦伦丁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些许幸灾乐祸。“你迟到了一刻钟。”艾丽妮的声音倒是很冷静,但她越冷静,瓦伦丁就越心慌。这姑娘手里的迅捷剑还染着血,不时有一滴红色落在脚边。她身后就是人彘状态的三角头,还在不甘地颤抖,却不能移动分毫。“哦,那个……”瓦伦丁脚步猛地一滞。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抬起手挠了挠下巴,嘴唇紧抿着,眼神飘向一边,不敢跟小鸟对视。“我遇到了朋友。”但很快瓦伦丁就想好了说辞,嘴角挤出一抹笑容,迎上艾丽妮的目光。“夜烟,一位菲林女巫,还是个逃脱大师。”他指了指珏,声音像是在求救:“珏是罗德岛的S..P,肯定认识她。”“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珏点点头。监察部干员对罗德岛的熟悉程度胜过他们自己。珏不仅认识夜烟,还清楚这只猫以前的光辉战绩。哪怕到现在,维多利亚仍未撤销对夜烟的通缉,只是已经过去太久,没多少人记得了。艾丽妮没说话,她抖了下手腕,将迅捷剑收回鞘中。小鸟当然没有消气,不过这件事也翻篇了,正事重要。“你们是怎么把三角头削成这样的?”瓦伦丁踢了一脚还在蠕动的三角头,发出哐当一声。他还是太善良了,没有在这家伙的伤口处下脚。“我们躲在马车旁边,等它回来。”听到这话,瓦伦丁才注意到堵在路口处的马车。“它下车时,我吸引注意力,艾丽妮用迅捷剑砍断了它的四肢。”双拳难敌四手,恐怕三角头也想不到暗处还藏着一只小虾米。说这话时,珏看向艾丽妮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赞许。小姑娘年纪轻轻,动作倒是挺麻利,是用剑的好手。“后来我们找了些木板,用蚀刻子弹的底火引燃,帮它止血。”“也算救了它一命。”可能是三角头的感谢太过热烈,珏才会用雨伞堵住它的喉咙。听起来很简单,但瓦伦丁也能想象出那一瞬间她们有多危险。三角头的力量和速度他是领教过的,这家伙的敏捷程度跟外表极不匹配,可以称得上是灵活的胖子。但凡艾丽妮动作慢了,三角头就可能会反应过来,把小鸟肘飞。瓦伦丁倒是不担心珏,速度是她的强项。毕竟是能从内卫手里逃脱的女人。“你们还挺会想办法,知道把小怪都绑起来避免坐篝火刷新。”瓦伦丁三人回到处刑台前。只不过这一次他留够了距离,避免幻觉再次出现。“没人喜欢重复劳……”珏又向前走了两步,停到一只海嗣面前,话还没说完身体就猛地一顿。沉默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我看到了幻觉。”瓦伦丁突然笑了。“第一次?”“在你来之前确实没有这种情况。”珏微微摇头,后退一步。她们之前把小怪打包好堆在处刑台旁边时可没有看到幻觉。而现在……同样的,艾丽妮也看到了那副场景。不过她没有退出来,而是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幻觉没有再出现。“所以,你们看到了什么?”瓦伦丁猜测这大概是个渐进式的幻境,距离那条吊死人的绳索越近,幻觉就越强烈。至于什么时候会彻底被幻觉吞没……或许可以把脑袋放在套索里试试?“很多人,很吵,很……血腥。”艾丽妮艰难吐出几个字。看样子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情绪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看起来你也体验了一把窒息的快乐?”瓦伦丁看起来有点愉悦。“什么窒息?”“我带入的是观众的视角。”这话让艾丽妮莫名其妙。她感到不舒服可不是因为COS晴天娃娃,而是视角周围的人太多,挤来挤去,耳边的声音又特别吵。“你也是?”瓦伦丁看向珏,得到一个肯定的表情。“那看样子被吊起来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