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下。
依旧如在山上那般,李长庚站在罗尝身边,牢牢记着每一个杂役搬运的斤两。
短短半夜,在李长庚感觉,就像是度过了无数个日夜一般。
如同刀子般锋利的眼神一次次在他身上刮过。
罗尝从头到尾只是抱着剑,靠在货堆旁,悠哉地闭目养神,听着李长庚时不时报来的斤两数。
至少在搬货这件事上,李长庚已经完全取代了赵二。
直到货物搬完。
李长庚按照名册,一一念到每个人今夜搬货的斤两。
“赵二,四百二十六斤。”
赵二毕竟是炼气境二重,哪怕受了重伤,也依旧强于这些普遍只有引气入体,甚至只靠着一身筋肉力气的杂役要强了不少。
听到这个数字时,罗尝皱起眉头,终于睁开了双眼,一把夺过李长庚手中名册。
只是瞥了一眼后,罗尝便冷语道:“你要孝敬你舅舅,私下孝敬就是,在我这儿耍花招可不行!”
毫不意外的,李长庚又挨了一拳。
随后,罗尝这才慢悠悠又重新念了个数字:“赵二,八十四斤。”
这正好比那个搬货最少的杂役还要少了一斤。
赵二身子一僵。
他作为曾经的管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罗尝仿若无事一般,又看向李长庚,道:“你也来搬过不少次货了,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说罢。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棍子。
搬货最少的,罚十棍。
李长庚一言不发,只是俯身捡起木棍,没有半点犹豫,走到了赵二身侧。
甚至无需罗尝或李长庚再说什么,赵二便自己趴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不想让罗尝不满,还是自己单纯地想要发泄怒气,这十棍,李长庚没有半点留力,每一棍都铆足了劲。
十棍打完,赵二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李长庚微微喘息着,手臂发麻,棍上滴血,眼神空洞至极。
“这才对嘛。”
罗尝解下腰间袋子,抛给李长庚,道:“发了其他人的工钱之后,自己拿三块灵石,剩下的上了山后还我,可别耍心思,这袋子里的灵石,我心里可都有数。”
留下这么一句话,罗尝便御剑而去。
那几百块灵石沉甸甸地压着李长庚的手,面对如此一笔巨款,李长庚心底却生不起半点艳羡或是贪慕,唯有深深的恐惧。
他按例发完了工钱,提着棍子,拿着剩余的灵石上了山。
从头到尾,赵二都没来主动找过自己,只是在挨完打后,别人领工钱时,便独自一人上了山。
回山的路上,李长庚步履迟滞,思绪如翻江倒海。
旁人眼中,他已俨然成了罗尝的忠犬,所有人对他,都只有彻头彻尾的敌意。
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攥紧了手中那仍在滴血的木棍。
“这也许真的是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