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罗人忒也放肆!”
汪京眉头一拧,沉声道。
“那姑娘危在旦夕!”
唐小川攥紧拳头,急得跳脚。
“五师兄,我去拦他!”
皇甫月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合庆台。
足尖点上台面,她二话不说便一脚踢向新罗人。
新罗人早有防备,双臂仍抱竿木,身形急转堪堪避过,口中怒喝:“坎纳塞吉!”
皇甫月见他一张胡饼大脸涂满脂粉,两鬓还插着珠花,模样怪诞至极,也不管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左手直取其面门。
这一招快若闪电,新罗人慌忙后仰闪避,却仍慢了半拍,急撤右臂去挡!
谁知皇甫月这一招乃是虚招,左手未收,右手已趁势欺近,扣住他右臂手腕!
新罗人身形急退,右臂堪堪让开,手腕却被皇甫月牢牢攥住。
皇甫月憎他作祟,扣住其腕部穴道,手指发力,那人痛得嗷嗷直叫。
她奋力将那人拉离竿木,可这新罗人十分倔强,左臂仍死死抱住竿木,右臂使劲往回拽。
拉锯数次后,皇甫月忽地松手!
新罗人失了力道,踉跄着撞向长竿。“咔嚓”一声脆响,长竿竟自根部折断,朝着台下倒去!
竿上女子随断竿一同坠落,七丈高空,直向广场人群砸去!
金吾卫们惊得手足无措,围观百姓纷纷向后闪退,原本拥挤的空地瞬间腾出一片区域,只留那女子孤零零地朝着冰冷青砖坠去。
有人不忍直视,抬手掩面。
这般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
“不好!”
汪京与唐小川同时低喝,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飞身奔向坠落之处。
可女子下坠之势如断线风筝,快得惊人,两人纵是轻功卓绝,也只来得及瞥见她罗裙翻飞的残影,根本无从施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广场外围人潮中猛地挤出!
那人脚步沉稳,落地时稳稳扎下马步,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急运内息、气沉丹田,随即双臂如铁闸般缓缓伸展。
“噗”的一声轻响,他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女子,腰身顺势一转,借着旋转力道卸去大半冲力,待身形稳住,才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放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周遭众人目瞪口呆,片刻后方才爆发出震天喝彩!
汪京赶到近前,定睛一看,不由得怔住!
被救下的女子,竟是此前在鸣犊岭听泉居俗讲的浣儿!
此刻的浣儿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宣纸,双手紧紧按在胸口,身子微微发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呆立原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过神,视线扫过眼前两人,当看到汪京时,张了张嘴,一句“师父”刚到嘴边,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父?!”
唐小川眼睛瞪得溜圆,满脸诧异地看向汪京,又转头打量浣儿,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徒弟”的痕迹。
“五师兄,你何时收了这么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汪京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拍了拍浣儿后背安抚她,转头对唐小川道:
“休听她胡言乱语。前些日子在半路酒肆歇脚,恰逢这小娘子在那里俗讲,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名唤浣儿。我也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天长宴合庆台上,还做起了缘竿表演。”
唐小川这才细细打量浣儿。
约莫十五六岁光景,肌肤胜雪,颊若林檎,明眸流转,纤巧动人。
他忍俊不禁,笑道:“这个徒弟倒也收得!”
汪京白了他一眼。
浣儿哭了好一会儿,惊魂稍定。
听到唐小川的调侃,她瞪了他一眼,满是娇俏与不服气,随即转向汪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盈盈下拜道:
“多谢师父二次救命之恩!”
汪京连忙示意唐小川扶起她,正色道:“方才救你另有其人!”
说罢,他转身四望,想找到那位出手相救的义士,可广场上人流涌动,方才那道黑影早已没入人群,踪迹不见。
汪京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只觉得那人的身影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他无暇细想,转头问浣儿:
“可曾受伤?”
浣儿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胳膊,小声道:
“不曾受伤,那位恩人卸力卸得好,我落地时只觉得有些发懵,身上倒没什么痛处。”
“小师侄,缘竿功夫了得!”
唐小川见浣儿没事,又忍不住揶揄,
“方才台上盘旋倒挂,看得我捏把汗,只是最后出了岔子,别人学不来。”
浣儿听他语带嘲谑,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汝是何人?大不了我两岁,便敢托大占便宜!”
唐小川指着汪京,理直气壮道:
“他是我五师兄,我是他七师弟,自小在一起长大!你叫他师父,按辈分该叫我‘七师叔’,我叫你‘小师侄’,有何不妥?”
浣儿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好呀,可以叫你七师叔,但有个条件——若能劝师父认我,往后便乖乖叫你七师叔,绝不耍赖!”
唐小川被这话问得一噎,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汪京揶揄道:“不如让她认你做师父罢。”
唐小川连忙摆手,窘迫不已。
“不成不成!”
这话竟与浣儿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不少。
汪京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心中暗笑,转而问道:
“浣儿,你阿翁呢?今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缘竿?”
浣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声道:
“家中出了点事,阿翁就先返程了。我因为之前接了这天长宴合庆台缘竿活计,酬劳给得丰厚,便留在了京师。本想表演结束后领了赏钱便回乡,谁料被那该死新罗人搅了局,差点丢了性命。”
说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京城龙蛇混杂,你一个小娘子何必凑这个热闹,还是早早回扬州去吧!”
汪京安慰道。
浣儿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汪京,好奇地问道:
“师父说得是!对了师父,这次宗圣论道如何?你可是夺魁了?”
唐小川不等汪京开口,抢先答道:
“那是自然!我五师兄宗圣论道技压群雄,一路过关斩将,轻轻松松就夺了魁!”
汪京摆了摆手,打断他:
“莫要再一口一个‘师父’了,师门收徒自有规矩。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今日再遇也算缘分,你与小七年纪相仿,往后若再相见,不妨以兄妹相称。”
浣儿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欣喜笑容,连忙点头:
“那好啊!那我以后就叫你五兄啦!”
唐小川见状,连忙凑上前:
“还有我!你叫他五兄,按辈分就该叫我七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浣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俏皮弧度。
而此时,合庆台上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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