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比。”颜玉冰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打位前,从球包里抽出一支球杆。
“吴老板既然想玩,我奉陪。”她抬眼,“赌注按你说的。我赢了,你给高扬道歉。我输了……”
她顿了顿:“晚上这顿酒,我请。”
吴胖子眼睛亮了。
“颜总爽快!”他搓搓手,“那就比最简单的,果岭推杆,三洞定胜负。让这小兄弟当裁判,免得你说我欺负女人。”
颜玉冰没接话,弯腰从球筐里捡起一颗球。
高扬站在旁边,心里那团火烧得难受。他想说什么,颜玉冰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就行。”
-
果岭在练习场西侧,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绒毯。
胖子大摇大摆走上去,从口袋里摸出个镀金球座,插好球。
“颜总,我先来?”
“请。”
胖子摆好姿势,撅着屁股瞄了半天,一杆推出去。
球滚了十几米,停在离洞杯还有两码的地方。
“操,手生了。”他骂了句,倒也不在意,回头朝颜玉冰咧咧嘴,“该你了。”
颜玉冰没说话。
她走到自己的球位,俯身看了看草纹,又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旗杆。
然后站定,握杆。
她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背挺直,膝盖微屈,手臂自然下垂。
推杆。
球贴着草皮滚出去,速度均匀,线路笔直。
“嗒。”
一声轻响。
球直接进洞。
干净利落。
吴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后面那帮人的起哄声也停了。
“哟,颜总深藏不露啊。”胖子干笑两声,“再来!”
第二洞。
胖子推了两次才进。
颜玉冰还是一杆。
第三洞。
胖子额头见汗了,推之前擦了擦手,结果球擦着洞杯边滑过去。
颜玉冰依旧稳稳推进。
三洞结束。
胖子输得毫无悬念。
他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面那帮人也不吭声了,你看我我看你。
颜玉冰把球杆放回包,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吴老板。”
她看向胖子。
“该道歉了。”
胖子嘴角抽了抽,想挤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磨蹭了几秒,终于转向高扬。
“那什么……高经理,刚才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话说得含糊,眼睛也没看高扬。
颜玉冰没动。
“大点声。”她说,“说清楚。”
胖子咬了咬牙,提高音量:
“对不起!我刚才胡说八道,高经理别介意!”
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场里荡开。
远处有人探头看热闹。
高扬看着眼前这个胖子,看着他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嘴脸。
刚才那些脏话,那些侮辱,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揭过去?
“我不接受。”
四个字,掷地有声。
胖子一愣。
颜玉冰也转头看他。
高扬迎着胖子的目光,一字一句说:
“你的道歉,我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