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就是狗腿子吧?祝歌很想深吸一口气来平息内心越来越旺盛的火焰。但此时的任何一个动作定然都会被注意到、被解读。他可不相信能走到三境的人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没脑子、那么锋芒毕露。于是,祝歌叹息一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虽是叹息,但无人知晓祝歌心底燃起的火焰。力量!必须发育起来!必须掌握强大的力量!但是,祝歌也有些无力。他才穿越过来就要面对菌神,如今菌神刚死,本想着可以修炼个十年八年的。结果别说十年八年,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都不给他。这惊蛰官来者不善,如果处理不好,比菌神都危险。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三境存在,如果他图谋好了,说不定可以获得好处。总之,走一步看一步……祝歌隐藏了眼底的锋芒。“好!”此时,蓑衣渔夫大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见手青入口,并且对段磊等人招呼道:“诸位请坐,以后诸位就都是我的心腹、耳目了。这些餐食滋味不错,快快进膳!”进膳?看着满地沾满灰尘的食物和打翻的桌椅,所有人都沉默了。“怎么?”见状,蓑衣渔夫笑了笑,放下筷子:“莫不是还要三请四请才赏脸?”祝歌内心叹息,正要说什么,却看到段磊第一个站起来将桌椅复位。但村里大多是板凳,节省木料,要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柴可是排首位的,哪儿有那么多木材供人取用?所以,这为数不多的桌因为这一变动都已经断了。于是段磊干脆直接席地而坐,端起一个木盘子就吃,根本没顾及上面粘着的尘土,而且吃相十分难看却又十分下饭。感觉他正在吃的并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珍馐美味。“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倒是个能吃的货,你叫什么?”蓑衣渔夫亲切询问。“大伙都叫我大肚狗,说我能吃。”段磊回答。“大肚狗?好名字,哈哈,地上还有些吃的,可别浪费了!”蓑衣渔夫看上去心情大好:“我以前养狗,狗就是喜欢在地上吃东西,哈哈,哈哈哈!”说话时,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祝歌。祝歌面无表情。“我来吃。”段磊突然开口。他将灰扑扑的脏筷子伸向了地面。“好吃。”这是一块腊肉,丢进嘴里后沙尘入口即化,随后便是丰厚的油脂香味,引得段磊眼睛一亮。只不过吞咽时喉咙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尘土在其中的作用。“好!好!哈哈,好!”蓑衣渔夫大笑。而在旁边的座位上,仙仙眼泪已经流出,但是依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在仙仙沾了灰的脸上洗涤出几条通道。“小姑娘,饿坏了吧?这都饿哭了,来哥哥这里。”蓑衣渔夫看向了仙仙:“哥哥喂你吃东西。”仙仙眼中泪水更多,本能想要摇头,但最后却努力抖着腿起身。只不过她可能被吓软了腿,几次努力都没能站起来。“不要!”穗娘此时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仙仙,眼神哀求地来回在余秀才、蓑衣渔夫和祝歌三人身上转,最后却是落在祝歌身上。祝歌从她哀求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决绝。“哈哈,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怕甚?”蓑衣渔夫摇头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我不过是看小姑娘可爱,想抱抱她而已。”说完,放下酒杯,目光转移到了穗娘身上。“倒是你们云疆之人皮肤略微黝黑,虽不如我洞庭府女子水嫩,但想必起舞之时也会有一番风情,来,小娘子,我教你跳舞。”这一次,蓑衣渔夫直接开口了:“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我的情,哥哥几的搭信来要蓑衣。”“蓑衣还在,棕乃树上呀!”在他开口之时,某种特殊的波动传荡开。祝歌瞬间感觉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看样子段磊他们也是如此,就连余秀才也是。唯独穗娘竟然一下子放下了仙仙,款款迈步向前,来到了众人之前。她挥动手臂、迈开步子,竟然在韵律声中开始了舞蹈。这种舞蹈看上去犹如一只水鸟在水面上飞行后留下的掠影与波纹,手脚之间的行动快捷迅速但动作开合并不会太大。并不是祝歌想象中很暴露、很荷尔蒙的舞蹈,反而十分含蓄,但表现出来又有一种充满古典美的生命与活力之感。若不看此情此景,估计这歌声配合舞蹈绝对是一场视听盛宴。但此时,所有人都是背景板,只有蓑衣渔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盯着穗娘看。那张嘴一边唱歌一边吃饭也丝毫不影响,甚至这蓑衣渔夫还不时拍手称“妙”。“妙!妙!妙啊!”蓑衣渔夫吃得满嘴流油:“这般粗食虽鄙,但人儿却犹如林间之豹,比之洞庭水鸟也别有一般风味,妙,大妙!”约一刻钟左右,歌声才缓缓停下。“此餐甚妙!”蓑衣渔夫放下碗筷,桌前食物一点不剩,连大芫荽等佐料叶子都被捡光,木盘上一点点油都被泡饭吃了。这在城里真是锦衣玉食?祝歌在身躯僵直中见到这一幕,总感觉这蓑衣渔夫吃得太干净了。“噗通!”而在蓑衣渔夫停下歌声后,穗娘的身子直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娘!!”仙仙哭声再也忍不住,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穗娘,眼泪夺眶而出。祝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起身上前去与余秀才他们一起扶起穗娘,随后站到一起看向蓑衣渔夫。谁知蓑衣渔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向自己停留在外面的小船。“今日我枕于舟内,明日我收取部分钱粮后离去,祝歌你且休息一晚,明日随我通行入山!”声音远远传过来,人影已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祝歌……”余秀才看向祝歌,满眼担忧:“你真要做他犬牙?”段磊和季缚辉也看过来,穗娘虽虚弱无力且泪流满面,但也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来。“我不去,我们都要死。”祝歌摇了摇头:“若是人多,他必不敢屠我们,但只有我们几人,再加上刚刚的情况之下,即使把我们全杀了也不会影响他的道心、儒心。”“都怪我。”余秀才闻言满脸羞愧。刚刚饭前原本是祝歌他们占理,毕竟他们对蓑衣渔夫百依百顺。但通过余秀才那么勃然一怒,这便让蓑衣渔夫找到理由和借口了。有了这种理由和借口,蓑衣渔夫杀他们就是师出有名。不说外人不知道此地情况,就是知道了此地情况,估计都不会说蓑衣渔夫的。这里可不是法治社会,在这里,蓑衣渔夫这样掌握力量的人确确实实是有真正的阶级和地位的。“不怕,他应当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祝歌拍了拍余秀才的肩膀:“多余的我们也不用多说,总之你们好好呆着就行,明日我随他去就是。”三境诞生神识,故而他现在也不好和余秀才多说。同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今天晚上……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即将出现的月亮。今天晚上,就是他获得第二次模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