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祝歌】【寿命:8年】【特质:无佩戴】【库存:蜘蛛、鲲鹏】模拟器界面变回原样,祝歌则站在原地思索刚刚一分钟内的各种信息。“蜘蛛”的感觉与“鲲鹏”截然不同。如果说“鲲鹏”是洞察一切,那“蜘蛛”就是掌控一切。只不过“猎物”越强大,“蜘蛛”要掌控所花费的时间就越长。好在祝歌已经是一境愤恨境武夫了。所以在最后几秒钟,他便已经规划好了他自己,以及余秀才、季缚辉、段磊、穗娘和仙仙在未来能选择的道路。这种规划能力,有大用!“祝歌,你想到办法了吗?”旁边的余秀才感觉到了祝歌情绪的放松,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期待。“嗯,听我安排,相信我。”祝歌微微点头,回应了余秀才一个眼神。“嗯!”余秀才用力点了一下头,旋即又沉默下去。通过菌神之事,余秀才本就有一点以祝歌为主心骨的意思。再于后面祝歌对于儒道的看法、对于说文解字的理解等等,让余秀才现在真正做到了信任祝歌。不是那种交付后背的信任,那种信任余秀才早就有了。现在的信任,是对祝歌能够做成一件事的信任。故而余秀才彻底沉默下去,站在祝歌身后,犹如一把不出鞘的宝剑,只待祝歌去握柄拔剑的一刻。“哗——”正在祝歌和余秀才都沉浸在某种状态时,眼前的鱼篓陡然间升腾而起,然后从半空落入屋内。一声大笑从其中响起。“哈哈哈,乡野风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蓑衣渔夫的声音畅快至极。没有穗娘和仙仙的声音!祝歌皱眉。余秀才下意识也想冲进去,但那蓑衣渔夫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神色欢愉。“哈哈,二位别急,还有一个活着。”蓑衣渔夫走出来,月光照耀下,脸颊上还泛着红:“我先去船上休息休息,明日记录好税收便走,二位自便,哈哈。”说完,蓑衣渔夫轻笑一声转身便走,将后背坦然然露给祝歌和余秀才。“还有一人活着……”余秀才身体僵硬着走向门口。在看到什么东西后,身体里立马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气息。蓑衣渔夫却恍若未觉,只不过走路的速度变得很慢,很慢很慢。就像在等待什么。然而,祝歌没动。最后,余秀才身上那种不可见的气焰消失,左胸口的“儒”字文心也慢慢隐退在心口。只是那个“儒”字极其灰暗,那文心似乎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马上要破碎的玻璃一般。祝歌转身,对着走得很慢的蓑衣渔夫躬身、作揖:“恭送蓑衣渔夫回榻。”音落。突然,蓑衣渔夫停下脚步,猛然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祝歌。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转过头几个跨步消失在村口。祝歌再度扳直腰身,凝视着空白的村口。下一瞬,余秀才沙哑、痛苦又麻木的声音传来:“祝歌……你来看……”闻言,祝歌心头一冷,在来到门边后的一刹那间又由冷转为灼热。这种灼热几乎差点一瞬间就要烧毁刚刚准备好的“蛛丝”。“秀才……”祝歌感觉自己的喉咙和心脏一样被刀划过,变得极其沙哑。“秀才,把仙仙埋了。”“嗯。”“不要告诉大肚狗和小黑蛋。”“嗯。”“还有,记得帮她把衣服穿好,还有穗娘的。”“嗯。”“明天穗娘醒来后,我来和穗娘说。”“嗯。”“等会我在你家中等你。”“祝歌。”“什么?”“没什么。”……祝歌来到余秀才家,浑身是汗,满脸是泪。但他闭着眼睛,一遍遍擦拭,就是止不住泪腺作用。“咯吱——”门打开,满手是泥和血的余秀才推门而入,站到祝歌面前,静静不说话。两人站了很久,天色微白,祝歌才缓缓睁开眼睛。“如今可有神识监视我们?”祝歌问。“若神识临近,我的文心会有感觉。”余秀才胸口儒字跳动:“这是我和先生的力量,也是我寿命的力量。”“刚刚蓑衣渔夫走后,并没有用神识监视你我。”“但,我的文心快碎了。”余秀才平静道:“文心碎裂的痛苦可以减轻我内心的痛苦,不过我想在它彻底破碎之前,用于‘玉碎’。”“嗯。”祝歌缓缓点头,猩红的双目没有任何感情,声音沙哑如枯木:“我要和你说的,是我所知的一个儒家学派。”“祝歌,晚了。”余秀才缓缓摇头:“仙道若道心破碎,则身死道消,儒道若文心破碎,相差无几。”“我已对人族再无希望,人族……”“烂透了……”余秀才目光渐渐灰暗下去。“不,你听我说。”祝歌双目平静,声音还带着一丝呵斥。他双手用力扣住余秀才的肩膀,十分十分用力。看着祝歌的双眼,余秀才不由得心头一颤。余秀才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做了什么事:“……你说。”祝歌深吸一口气:“我今天要和你说的,是我总结整理出来的学说,来自于以前听先生说的只字片语。”“先生?”“是的,所以这定然也是儒家一脉,我称之为——公羊儒!”祝歌目光坚定,余秀才则是微微皱眉。“我没听先生说过。”余秀才疑惑。祝歌摇摇头:“但我听过……或许是我父亲我母亲,又或者是谁,但总之我听过一个学派,至于这个学派来自于哪里并不重要。”余秀才颔首:“这是何学说?”他语气轻松。看上去或是因为命不久矣,故而看开了一样,语气之中对这个新鲜的、没听过的学说充满了兴趣。“公羊学说之中,我最记得的一点,便是……大复仇之说!”祝歌的声音斩钉截铁。“大复仇?”余秀才一怔。祝歌点头:“核心便是一句话……”“十世之仇尤可报也!”话音落下,余秀才神情一变,房间里隐约有心跳声响起。祝歌目光坚毅:“《礼记·曲礼》云,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此为孔圣之语,孟圣亦有言: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故而……远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秀才,知否?”祝歌目光灼灼。而余秀才的心头也再度出现了“儒”字心脏。比先前的“儒”字更加锋芒毕露,光芒甚至比先前更甚,而其上裂痕则是彻底消失不见。余秀才轻轻张嘴,呢喃道:“虽百世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