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渔夫此时已经身处危机,但是眼神深处依旧平静如渊。“嘭!!!”黑虎很轻易就被击退了,而且身子倒飞几转,砸断一连串大树。形势突变,原本逃跑的蓑衣渔夫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衣袖。见到蓑衣渔夫这样作态,很多异类停了下来。“就这些了吗?”蓑衣渔夫收摄所有原本那些或愤怒或吃惊的表情,嘴角轻轻勾起。他看向不远处的祝歌,神色轻蔑:“我当有什么本事……祝歌,你让我很失望。”果然会演戏……祝歌从一开始就没信蓑衣渔夫的愤怒。这一路走来,他渐渐知晓了蓑衣渔夫内核的奸滑与阴狠。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他自然不会相信蓑衣渔夫这样无能狂怒的表现。此时,看到蓑衣渔夫这番言辞,祝歌丝毫不意外。“让你看看,我渔道……洞庭渔歌之真意!”蓑衣渔夫陡然仰天长啸,体内爆发出一阵阵强大的波动。这股波动,比那大猿猴和黑虎来得还要恐怖。与此同时,他头顶上方出现一个正泛舟湖上的身影。一声嘹亮的渔歌从虚影口中传出,浩浩荡荡弥漫天际。“不好!他不仅凝聚神识,还拥有真意!”“合力将他击杀!”“此人族不除,未来必成瘟神雀心腹大患!”“这是人族天才!我们必须击杀他!”黑虎、猿猴神情大骇,互相对视一眼,身上紫色和黑色的妖气蓬勃而起。“咚咚!咚咚!”黑虎和猿猴的心脏位置怦然跳动,身上的威压厚重了几分。妖心!祝歌不知道什么叫真意。但是看天空中那个恐怖的虚影,再看已经动用妖心的黑虎和猿猴,他也能略微猜到一些这个真意的可怕。洞庭渔歌,也正是蓑衣渔夫的传承。之前祝歌听蓑衣渔夫说过,这洞庭渔歌乃是传承自楚疆洞庭府,据说那里习渔道之人众多。天空中那个几百米高的虚影,或许便是“真意”。按照先前蓑衣渔夫所说,第一境乃是凝气,二境凝心,三境凝意。这个凝意一开始祝歌还以为是凝聚神识。现在看来,除了神识之外还有一种真意也可以凝聚。而且应该是所谓的天才方能凝聚的。“你这黑虎纠缠不休,先杀你。”蓑衣渔夫声音冷漠,朝着黑虎方向随手一挥。天空中的虚影手持鱼竿,此时伴随着蓑衣渔夫的动作,也朝着黑虎方向挥舞了一下鱼竿。瞬间,这鱼竿虚影光芒大放,原本虚无的鱼钩也如同陨石一样朝着黑虎方向坠落。其势如雷霆,带千钧之力。原本身影灵动的黑虎一瞬间调头就跑,一丝一毫犹豫都没有,马上就没了踪影。空中鱼钩虚影瞬间转移,坠落向大猿猴的方向。谁知大猿猴一声咆哮,双手抬高,竟然直接挡住了这从天而降的鱼钩。“哼。”蓑衣渔夫冷哼一声,右手一划。鱼钩直接冲向了其他的异类。“不好!快跑!”“这是人族天才!打不过!”“该死!快去禀明瘟神雀!”异类们四散而逃。而在不远处,祝歌眼神中丝毫不意外大猿猴能挡住,也丝毫不意外异类们奔逃。当初这蓑衣渔夫和他遇到过很多异类,原本蓑衣渔夫啥都不怕的,但唯独惧怕那些体型很大的异类。或者说,是那些很有力气的。比如他们遇到过的熊罴,比如一只白色犀牛,比如某只大蟒等等。故而此时,他才借助囍鬼的力量把大猿猴引来。没错,大猿猴和黑虎是他引来的。和瘟神雀无关,是他让囍鬼装作瘟神雀座下神鬼,然后才去传播的假消息。“还有两个……”祝歌远眺,隐约能看到一些他想看到的身影。蓑衣渔夫是隐藏的?没关系。他有【蜘蛛】。他的布局,区区蓑衣渔夫还无法挣脱。“蓑衣渔夫,别演戏了。”祝歌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百里:“两只三境,无数一境二境围攻,你只不过在强撑着虚张声势而已。”“你想把异类们吓跑,实际上你自己早已经油尽灯枯。”这是他在动用血气,激荡自己的声音。而那些异类,在听到祝歌的声音后尽皆迟疑一瞬,停止了逃窜。“小畜生。”蓑衣渔夫眼中冷光流转。下一刹那,他张口歌唱。“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随着歌声响起,天空中的渔夫虚影愈发凝实。原本被余秀才竭力困住的的鱼钩灵器拼命颤抖,仿佛下一刻会从墨痕中脱困而出。而此时,两个二境的人族身上跳动起了心脏。余秀才,以及那个机关师。“十世之仇犹可报,虽百世可也!”余秀才双目之中喷薄白光,衣决飘飘,心脏位置那个由先生书写的“儒”字轰然跳动。“我将玉碎,与汝偕亡。”余秀才面色平静,甚至带有一丝放松:“寿命?拿去吧!这是我的道,殉道耳……朝闻道,夕死可矣。”“哗!!!”刹那间,无边力量从余秀才身上喷涌向鱼钩。“呼……”微风吹过,鱼钩的墨痕愈发漆黑,颤抖的鱼钩再也没有动静。被镇压了!只不过随着这鱼钩被镇压,余秀才满头黑丝逐渐生白,根根化为如雪白丝。只一击,余秀才的寿命几近耗尽,满头白发生。与此同时,远方又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穗娘,另一个则是杵着拐棍的老妪。此时的穗娘身穿一套多彩多姿的服饰,大襟右衽长衫,着长裤,衣罩外套坎肩,头饰琳琅满目。色调极浓,鲜艳夺目。唯独脸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而那老妪一身黑,所杵拐棍顶部还燃烧着火焰。穗娘对祝歌点点头,又看向余秀才,旋即低声在身旁的老妪耳边说了什么。下一刻,老妪点点头,拐棍狠狠往地面一顿。拐杖顶端的火焰立马大涨。“轰!!!”火焰逆转之上,铺天盖地笼罩向天空,仿佛罩子一样隔绝了天空中的渔夫虚影。与此同时,穗娘张口,一个嘹亮的歌声瞬间从她歌喉里涌现,高亢悠扬。“嘿——”穗娘张口歌唱,声音竟有一瞬间盖过了响彻天际的渔歌。“蓑衣渔夫,你的洞庭渔歌,也就是蓑衣歌,我自然有方法应对。”祝歌展现出胸有成竹之色:“你强奸了穗娘和她女儿,但你又怎知,穗娘原本是石屏城周边彝人村落之人。”“虽嫁到了我尖山村,但她依旧留有彝人传承,其海菜腔即使无法破你渔歌,但干扰也是可以的。”“同为人族,没有人能容得下你这样的畜牲逍遥法外!”祝歌明白,蓑衣渔夫的一身修为多在小船、鱼钩、鱼篓和渔歌上。小船无意间被瘟神雀所毁,鱼钩让余秀才墨痕困住,渔歌被海菜腔干扰。如今,蓑衣渔夫只剩鱼篓一件灵器了。祝歌高声道:“虎神,此时当去夺神!”“小妹,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