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玉诚看着秦宇幽怨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农业部门最近经费比较紧张，所以能节省一点，还是节省一点的好。”傅松脸上全是无奈：“嗨，这事您早说呀！不就是钱吗？我自己掏出来不就行了？”焦玉诚立刻摇头：“什么你自己掏？咱们此行本来办的就是公事，自然要走报销流程，如果公私不分，岂不乱了套？”傅松哈哈一笑：“公私不分，指的是公款私用。至于私款公用这个完全不是问题。”但焦玉诚依旧坚持到道：“不管是公款私用，还是私款公用都不行。做人要有原则，比如现在咱们私款公用了，那将来是不是就有可能公款私用？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因为当你其习惯了公私不分，在面临公款私用这个诱惑时，就会忍不住想：当初我可是私款公用，也算为国家做了贡献。现在用一下国家的钱又怎么了？”傅松连忙竖起大拇指：“焦哥真是明白人，如果大家都有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焦玉诚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带着傅松，找到这边的一家农业部门亮出身份后，从这里借了一辆车。两人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走着，至少在傅松眼中是这样。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大树，傅松迷迷湖湖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发现周边除了一条公路，四周一片荒无。看看手机更是吓了一跳，自己竟然睡了6个小时？他问焦玉诚：“现在到哪儿了？”焦玉诚微微一笑：“别急，马上就到地方。”傅松扭头道：“要不让我开车吧？”“不用，你安心坐着即可，怎么样，休息够了吧？”傅松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他自然不是纠结自己有没有休息够的问题，而是对焦玉诚全是佩服。对傅松来说，坐一天一两天一夜的火车，还是坐票，绝对是人间酷刑。可和他同行的焦玉诚却彷佛没事人一般。最让傅松难忘的一幕，就是等到了晚上的休息时间。对方竟直接躺到火车座椅下面，眼睛一闭，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没有任何被褥，更别说枕头。而且看焦玉诚及其熟练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摇摇头，傅松看向窗外。这时公路两边开始慢慢有了人，这些人蹲在路边，前方摆着几个西瓜，显然是在售卖。折腾了这么久，傅松又饥又渴，他探出头问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西瓜多少钱一斤？”那人道：“1块5。”傅松立刻转头对焦玉诚道：“停一下车，我买两个西瓜吃。”但焦玉诚摇摇头：“马上就到地方了，再忍耐一下。”傅松虽然不认可焦玉诚的行为，但他也没有反驳。两人继续向前，慢慢的在路边卖西瓜的人多了起来。有人见傅松，朝外面看，立刻笑道：“兄弟，又脆又甜的大西瓜便宜了，一斤1块3。”对方笑得很阳光，傅松也十分想买，可惜车辆不停他也没有办法。接着又有几个人向傅松招呼，价格也是分别在1块2到1块5之间。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有生意直接泡汤。突然焦玉诚速度一慢，接着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傅松第一眼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也在卖西瓜。他害怕焦玉诚又踩油门跑走了，连忙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西瓜多少钱一斤？”小女孩看了傅松一眼，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道：“三毛！”傅松一愣：“你说多少？”小女孩：“三毛啊？你……如果你要的多，我还可以再给你便宜点！”傅松见他会错了意，立刻开口：“我刚才在路边看其他人都卖一块多，怎么你的这么便宜？这个瓜不会是有问题吧？”小女孩听到他的话，瞬间就急了：“我的瓜绝对没问题。那些人之所以卖这么贵，主要看你的车是外地牌照，故意抬高价格。我们这边的西瓜就是三毛钱一斤。”傅松又问：“那你的西瓜甜吗？”小女孩儿道：“当然甜了，这些西瓜是我从地里一个一个捡出来的，都是熟透了的大西瓜，不信你看。”说着她拿起一个，从兜里掏出一柄小刀，刀尖在瓜上一滑。那西瓜瞬间裂开，鲜红的瓜瓤散发出独特的清香。傅松瞬间感觉更饿了，他点点头：“这几个西瓜我都要了。”小女孩儿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太好了。”傅松问：“一共多少钱……咦，你的称呢？”小女孩摇摇头：“没有称。”傅松脸上全是纳闷：“没有称那怎么称重量？”小女孩道：“这些西瓜都是10斤以上的。你按10斤一个付钱即可，1斤三毛，10斤就是三块，这里有7个西瓜，你给20块钱吧！”傅松眨巴眨巴眼睛：“你家不会连称都没有吧？这样卖西瓜你可是很吃亏的。”他说的是实话，这些西瓜轻则十二三斤，重的十六七斤都有。三毛钱一斤本来已经够便宜了，现在这么卖，一斤最多也就两毛钱。小女孩脸一红：“我家当然有称，只不过我卖完西瓜还要去上学，带着称不方便。”傅松一愣：“上学，你确定？”现在已经是下午，所以就算去上学，也应该早上就出发才对。小女孩笑道：“我上的是初中，初中是需要住校的。今天是周末，我一般晚上过去，等周五放假再回家。”傅松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着手中的20块钱：“所以这些是你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吗？”小女孩点点头：“阿妈没钱了，就让我卖西瓜换点学费。”不知为什么傅松鼻子竟然有些酸涩。20块钱5天，也就是说一天只有4块钱。这年头，4块钱好像只能买一碗粥吧？想了想，他把口袋中的零钱都掏了出来，数了数刚好134，然后一股脑儿全塞到小女孩手里。小女孩显然有些惊慌：“用不了这么多钱的！”傅松瞪她一眼：“为什么用不了这么多钱？你这7个西瓜，每个西瓜都有15斤。加一块不说多，起码100斤是有的。我是外地人，别人能卖1块5一斤给我，为什么你不能卖？现在我给你134，还占着你便宜呢？”小女孩正要推辞，忽听一个声音道：“乐乐，傅先生给你钱你就拿着，不用和他客气。再说，他不是说了吗？这是你应得的。”正是焦玉诚。叫乐乐的小女孩看到他，脸上瞬间笑成一朵花：“焦叔叔，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