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老朱眼神一冷,声音骤沉:“蓝玉,你是教咱怎么做事?还是觉得咱老了,拎不清轻重?”
“再说一遍——这事,咱知道了。退下!”
语气生硬,毫不留情。
蓝玉再耿直,也听得出这话里的火气。
他对老朱一向敬重,只得低头拱手:“是,臣告退。”
待他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老朱才缓缓开口,侧头问身旁的王公公:“王安,你觉得……蓝玉的话,靠得住吗?”
“一个月,建出一座比金陵还大的城?听着怎么像话本里吹出来的?”
王公公低声道:“老奴听着也像梦话。可问题是,不止蓝玉一人看见,宋晟在,十万将士都在。这么多人亲眼所见……这事,恐怕由不得咱们不信。”
“若真如此,这初始城,还真如蓝玉所言,有点邪门了。”
“可若全是假的……那才更吓人。这意味着蓝玉不仅攥着十万边军,连宋晟都成了他掌中棋子。”
老朱沉默不语,只盯着殿外翻涌的云色,良久才淡淡开口:
“先等使节团回音。不管真假,能让蓝玉这般挂心,这地方就绝非善类。咱,也该提前做些打算了。”
王公公低首应声,不再多言。
……
七日转瞬即逝。
黄子澄和齐泰早已坐不住了。
整整七天,初始城毫无动静,仿佛把他们当空气晾在城外。
黄子澄心里直打鼓——八成是被耍了。
昨日金陵传来密旨,皇帝严令:速定其心,若不能明其意,立刻撤返!
两人一合计,再等下去纯属浪费时间,当即收拾行装,准备打道回府。
谁料,就在他们踏上归途的当天——
初始城来人了。
城主,终于愿见。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脸色复杂得说不出话。
早不来晚不来,偏他们要走时露面?这是掐着时辰演戏呢?
可君命如山,哪怕心头火起,也只能调转马头,再入初始城。
本以为这次总算能谈出个结果。
结果这一谈,差点让黄子澄当场呕血。
全是车轱辘话,东拉西扯,避重就轻,半点实质内容都不碰。
半个月下来,嘴皮子磨破,进度条却还卡在0%。
谈了个寂寞。
到这一刻,傻子也看明白了——他们从头到尾,都被当成猴耍了。
怒极拂袖,扬长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第三日——
一场风暴,悄然成型,直扑初始城!
……
金陵皇宫。
老朱捏着齐泰送来的奏折,眉头拧成死结。
一字一句看完,冷哼一声,寒声道:
“这初始城,根本就没打算低头!蓝玉的话,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他抬眼,对王公公下令:
“传蓝玉,即刻入宫!”
“是!”
不多时,蓝玉在侍卫引领下步入大殿。
老朱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你先看看这个。”
王公公递上奏折。
蓝玉接过,快速扫过,面色不变,却字字如铁:
“陛下,臣早说过,那初始城绝不会轻易归附。宜早除之,否则后患无穷。”
老朱眸光一闪,寒意掠过眼角,旋即隐去。
他缓缓道:“事已至此,责无益。现在你告诉咱,若由你领兵攻城,需多少人?有几成胜算?”
蓝玉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十万大军压境却被挡在城下的画面。
他沉声道:
“陛下,初始城绝非寻常。要彻底拔除,至少得动用全国一半精锐。”
“此外,开战前必须摸清三件事——人口、兵力、粮草储备。”
“缺一不可。”
“只要掌握这些,臣有八成把握,一战灭之。”
老朱眉头紧锁,声音微沉:
“不过一座边陲小城,真要我大明倾半国之力?”
蓝玉斩钉截铁:
“陛下,万万不可轻敌。那城中弩阵之威,足以撕裂铁甲,那是他们展露在外的手段。”
“藏在暗处的呢?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底牌。”
“初始城……深不可测。”
“依臣之见,调一半大明精锐,都算保守了。”
“要我说,倾尽天下雄兵,也不为过!”
“唯有如此,才能万无一失,一举踏平那初始城!”
老朱眯眼盯着蓝玉,目光如刀,试图从他瞳孔深处剜出半点破绽。
可蓝玉眼神坦荡,毫无闪躲。
这一下,反倒让老朱心头微沉。
他太了解蓝玉了——此人狂傲到骨子里,向来视敌如草芥,何曾对一座城池如此忌惮?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初始城,竟值得他喊出倾国之力?
要么,是蓝玉在演戏。
借机揽权,养虎自肥,图谋不轨!
要么……那座城,真恐怖到连蓝玉都不得不低头。
可眼下,老朱对初始城的情报少得可怜。
所知的一切,几乎全来自宋晟与蓝玉之口。
真假难辨,虚实难测。
即便蓝玉所言属实,动用近八十万大军,也绝非儿戏。
那是大明半壁江山的战力!